第23章 看合欢花 （3/7）

“你现在是不是耳朵红了？”宋浸问。

“……没有。”

“骗人。”

“没有骗人。”

“那你看我。”

易渺没有动。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擡起来。宋浸笑了一下，很轻，在黑暗中听得很清楚。然后易渺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的，像很久以前在图书馆里那样。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从头皮滑到发尾，一遍一遍的。他埋在枕头里，感觉到那只手在他头发里慢慢地走，像一条路，像一条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头的路。

“你的头发长了。”宋浸说。

“嗯。好久没剪了。”

“明天去剪。”

“好。”

“剪完头发，去吃早饭。”

“好。”

“吃完早饭，去学校看看。”

易渺从枕头里擡起头，看着宋浸的方向。“去学校？”

“嗯。合欢花开了。你不是想看吗？”

易渺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宋浸在笑。他能听出来，从声音里，从呼吸里，从放在他头发上的那只手的力度里。

“好。”他说。

“然后去吃饭。”

“好。”

“吃完饭，回来睡午觉。”

“好。”

“睡完午觉，起来看书。”

“看什么书？”

“你想看的都行。”

易渺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看《植物图鉴》。”

“那本还在吗？”

“在。散架了。我用橡皮筋箍着。”

宋浸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明天我帮你粘好。”

“你会粘书？”

“不会。但可以学。”

易渺笑了一下。很轻，在黑暗中听得很清楚。宋浸的手指又开始动了，从他的额头划到发际线，从发际线划到后脑勺，从后脑勺划到脖子。划到脖子的时候，易渺缩了一下。

“痒？”

“嗯。”

宋浸把手收回去，放在两个人之间。易渺伸出手，把那只手重新握住。还是冷的，但比刚才暖一点了。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觉到宋浸的掌纹，一条一条的，像地图上的路。

“宋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