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心跳好快 (3/5)
“12月25日。圣诞节。学校里有活动,我没有去。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坐在你的座位上。你的桌子上有灰了。我擦干净了。抽屉里有一支笔,没盖帽,已经写不出来了。我把它扔了。你会不会怪我?你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动。书,便签纸,铁盒子,戒指。都在。只有笔没墨了,我帮你扔了。我给你放了一支新的,黑色的,0.5的。你以前喜欢用0.5的。”
易渺翻到下一页。是1月。是那张贺卡上的字。他认出来了——那些工工整整的、每一笔都很认真的字。原来它们不是写在贺卡上的,是写在这个本子上的。贺卡是抄的。这些才是真的。
“1月1日。新年了。你在哪里?你吃年夜饭了吗?你冷不冷?你有没有想我?我想你了。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每一秒。”
“1月3日。我今天去邮局寄了一张贺卡。我不知道你的地址,我写的是那个城中村的地址。你刚走的时候,我查了你的手机定位。你关机了,最后的位置在那个城市。我查了那个城中村的名字。我不知道你在不在那里,但我还是寄了。我怕你收不到。又怕你收到。更怕你收到了,不知道该不该回。”
易渺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他的眼泪止不住了,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哭得肩膀都在抖。他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久到鼻子塞住了,久到他趴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抽气。然后他擡起头,把本子重新打开,翻到后面。
“3月。我收到了你的回信。你写了几个字。字歪歪扭扭的,但我认得出来是你的字。你说‘这里不下雪,但我收到你的贺卡了’。我看了很多遍。看到纸都皱了。你没有说你在哪里,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只是说你收到了。够了。够了。”
“4月。合欢花开了。我去看了。站在树下,站了很久。想起你说的话。合欢花的花语是言归于好,和永远恩爱。你的耳朵红了。你每次耳朵红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但我没有说。我怕说了你耳朵更红。”
“5月。我寄了第四张贺卡。你没有回。我不等了。不是不等你,是不等了。不等你回信,不等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不等你说你要回来。我不等了。我就在这里。在你走的那条巷子口,在你家门口,在学校门口的合欢树下,在每一个你说过‘明天见’的地方。我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我。”
易渺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6月1日。你回来了。你瘦了,黑了,手上全是疤。你穿着我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我。我帮你擦头发的时候,手指碰到你的耳朵,红了。和以前一样。你一点都没有变。你变了很多。但你的耳朵还是红的。你还是会说‘还行’,还是会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让我看,还是会在我亲你的时候闭上眼睛。你没有变。你只是吃了很多苦。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易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用手掌按着封面。黑色的,磨砂的,边角已经磨损了,和高中那本一样。他把本子贴在胸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台上的那盆木槿。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那个花苞还在,小小的,紧紧地闭着。他盯着它,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
然后他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宋浸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愣了一下。“你哭了?”
易渺摸了摸脸,是干的。但他知道宋浸看得出来。他什么都看得出来。“没有。”
宋浸把袋子放在桌上,看到桌上的黑色笔记本。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易渺面前,看着他。易渺擡起头,看着宋浸。宋浸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把易渺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易渺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到他的味道,海风,冷杉。和贺卡上的海一样,和本子里的字一样,和他记了一年的味道一样。
“你看了?”宋浸的声音闷在他头发里。
“嗯。”
“都看了?”
“嗯。”
宋浸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宋浸。”
“嗯?”
“你写的东西……好傻。”
“嗯。”
“但是……”易渺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很闷,“我喜欢。”
宋浸的手指在他头发里紧了一下。两个人在傍晚的阳光里抱着,站在书桌前,站在那盆木槿旁边。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深蓝。路灯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易渺从宋浸肩膀上擡起头,看着他。宋浸也看着他。四目相对。
“你以后别偷看我的本子了。”宋浸说。
“我没有偷看。光明正大看的。”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里面写的都是你。你看完了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知道了你就会得意。得意了耳朵就会红。红了又不承认。”
易渺看着他,耳朵红了。“我没有不承认。”
“你现在就红了。”
“……没有。”
宋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在他耳朵上弹了一下。易渺缩了一下脖子,瞪了他一眼。然后他笑了。宋浸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窗台前面,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宋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