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骗人,你心跳好快 (1/4)
骗人,你心跳好快
六月过到一半的时候,易渺的身体开始好转了。林小满寄了一箱东西过来,打开来是各种补血的药材、红枣、桂圆,还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你说到了给我发消息,你没发。我自己查的地址。好好吃饭,别再晕倒了。”易渺看着那箱东西,看了很久,然后给林小满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谢谢。我会好好吃饭的。”林小满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兔子竖大拇指,下面写着“加油”。易渺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宋浸每天晚上给他热牛奶,里面加一勺蜂蜜,说是助眠。易渺端着杯子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很烫,蜂蜜很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喝完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宋浸关了灯,也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放枕头了。易渺侧过身,面对着宋浸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肩膀的轮廓,脖子的轮廓,嘴唇的轮廓。他盯着那个轮廓,感觉到宋浸也侧过身来了,面对着他。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一进一出,一深一浅。
“睡不着?”宋浸问。
“嗯。”
“在想什么?”
易渺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
宋浸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易渺的脸,手指从他的额头划到眉毛,从眉毛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停在嘴唇上,指腹轻轻地按着。易渺的嘴唇很干,脱皮了,手指摸上去沙沙的。宋浸的指腹在他嘴唇上慢慢地蹭,从上唇蹭到下唇,从左边蹭到右边。易渺的呼吸变重了,嘴唇张开一点,碰到宋浸的指尖。
“你的嘴唇好干。”宋浸说。
“嗯。一直这样。”
宋浸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易渺听到他翻身的声音,床垫吱呀了一声,然后灯亮了。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很暗,但足够看清。宋浸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易渺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从嘴唇流进喉咙,流过食道,流进胃里。他把水杯还给宋浸,宋浸放在床头柜上,但没有关灯。他转过身,看着易渺。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上,照在他鼻子旁边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上。易渺看着那颗痣,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宋浸的呼吸重了一下。
“你这里有一颗痣。”易渺说。
“嗯。你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喜欢这颗痣。”易渺的指尖停在那颗痣上面,“我走的时候,想你的样子,想不起来的时候,就想起这颗痣。我记得你这里有颗痣,很小的,在鼻子旁边。我记得这个。你其他的样子我有时候会记不清,但这颗痣我记得。一直记得。”
宋浸看着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把易渺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易渺的手还是很糙,茧还在,疤还在,但脱皮好了一点,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宋浸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一条线,很长,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他用拇指沿着那条线慢慢地划,从这头划到那头。
“这条线,”他说,“叫什么?”
“不知道。”
“我听人说,掌心里的线,一条是生命线,一条是感情线,一条是事业线。”宋浸的拇指停在那条线的中间,“这条最长,应该是生命线。”
“是吗?”
“嗯。你的生命线很长。”宋浸擡起头,看着易渺,“你会活很久。”
易渺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易渺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宋浸的手很白,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的手很糙,有茧,有疤,指甲缝里还嵌着洗洁精的味道,洗了很多次都洗不掉。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宋浸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那只手重新拿过来,握在手心里。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易渺的掌心上,沿着那条生命线,慢慢地亲。从上到下,从这头到那头。嘴唇很软,很热,贴在掌心上,像一片火。易渺的手指蜷了一下,呼吸变重了。
“宋浸——”
“别说话。”宋浸的嘴唇贴在他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震得他手心发麻。他亲完那条线,擡起头,看着易渺。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红了的耳朵上,照在他眼睛里那些亮亮的东西上。易渺看着他,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易渺。”
“嗯?”
“我可以亲你吗?”
“你不是每天都在亲吗?”
“不一样。”宋浸说,“这次不一样。”
易渺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耳朵,看着他眼睛里那些亮亮的东西,看着他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他点了点头。
宋浸靠过来。不是亲嘴角,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嘴唇对着嘴唇,正正的,实实的。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这次很深。他张开嘴,含住易渺的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易渺的呼吸全乱了,手指攥着被子,攥得很紧。宋浸的舌头舔过他的唇缝,湿的,热的,带着牛奶和蜂蜜的味道。易渺张开嘴,让他进来。舌头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易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亲过。他连亲人都只在宋浸身上学过,短短的,轻轻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他不知道亲吻可以这么深,这么重,像是要把人吃进去。宋浸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他整个人都麻了,从脊椎开始,一路麻到指尖。他抓着被子的手松开了,抓住宋浸的衣服,抓得很紧。宋浸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亲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