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终局·烬余温 （1/2）

终局·烬余温

谢临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传遍全城，督察组的问询步步紧逼，陆烬的真实身份、各种罪证也逐渐浮出水面，天罗地网已然铺开，两人再也没有退路。

陆烬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彻底不管谢临，那个鲜活的胎心音，成了他心底最后一道软肋。他悄悄联系了律师，提交了所有涉案证据，一字一句，把自己的罪行揽得干干净净：非法资金来源、洗钱操作、会所违规经营，所有罪责皆由他一人策划运行，与谢临无关，与被胁迫的沈屿更无半点干系。

他特意写明，谢临虽有包庇，却从未参与任何非法勾当，所有渎职，皆因自己胁迫所致；沈屿全程受他威逼，被迫协助做账，毫不知情，悉数摘清，不留半点牵连。

做完这一切，陆烬只身前往谢临的住处，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只剩破败的小屋。

推开门时，谢临正坐在地上，满身伤痕未愈，面前摆着那张贴着胎心照片的孕检单，眼神空洞，见他进来，只是微微擡眸，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恨。

“我都安排好了。”陆烬声音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也没有了恨，只剩一身疲惫，“所有罪，我认，沈屿没事，你……应该也会没事吧。”

谢临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他，眼底泛起泪光：“你要做什么？”

“我欠你的，欠自己的，都该还了。”陆烬看着他，伸手，轻轻抚过他脸上未消的伤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办，我是注定要死的但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一个人活。”

谢临没半点犹豫，眼泪砸落，死死抱住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只有一句笃定的话：“你去哪儿，我去哪。”

就这几个字，击溃了陆烬所有的逞强。他本想独自扛下一切，让谢临带着孩子活下去，守住他的责任，守住安稳人生，可真的见到谢临那双满是执念的眼睛，他才懂，他们这辈子，早就绑死了，谁也丢不下谁。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陆烬牵着谢临，踏上了去往边境的路。说是天涯，实则是奔赴共死的终局。他们一路沉默，却紧紧十指相扣，看了最后一次日落，吹了最后一次海风，把半生错过的温柔，都揉进了这短暂的相伴里。

警方的追捕紧随其后，最终将两人堵在边境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闪烁警灯。

陆烬紧紧抱着谢临，将他护在怀里，侧脸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我这一生尽是深渊，你是我唯一不肯放的人。”

谢临靠在他怀里，露出释然的笑，这辈子，他终于被这个人稳稳抱住了。“我知我触犯底线、愧对职责，此生唯你，甘愿受罚”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陆烬抱着谢临，纵身跃下悬崖。

风呼啸而过，半生的恨与爱、痛与愧、纠缠与挣扎，在相拥的这一刻，尽数消散。他们以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无人救赎的纠缠，共赴黄泉，再也不分开。

两人身亡的消息传开，警方按陆烬提交的证据结案，沈屿全身而退，依旧过着安稳日子，可眼底的光，再也没亮过。

几个月后，沈屿收到一封从边境寄来的信，是陆烬提前写下，托人在他死后寄出的。信封朴素，字迹苍劲，却藏着从未外露的柔软与愧疚，字字锥心：

沈屿：

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悬崖边了，风很大，像极了高中那年冬天，我堵在教学楼后，看着你和别人说笑，心里又酸又涩的样子。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你一定恨了我很多年，恨我在校园里对你的霸凌，恨我故意刁难你，恨我见不得你和旁人亲近，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这些年我从不敢说，那些刻薄、那些蛮横、那些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坏，是我藏在自卑里的执念。

那时候我在养父母家过得像个外人，没人疼没人管，独来独往，像阴沟里的影子，是你，是你第一次朝我伸出手，递我一块热乎的糖，在我被人欺负时，默默站在我身边陪了我一节课。你是我灰暗少年时光里，唯一的、也是仅有的一束光。

我太怕这束光消失了，太怕你被别人抢走，太怕回到那个孤身一人的日子里。我不懂怎么好好留住你，只会用最蠢、最极端的方式，把你圈在我身边，不准你对别人好，不准你眼里有别人，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抓住属于我的光。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太可恶，太自私了，把你唯一的善意，都变成了你的噩梦。

后来我走上歪路，亡命天涯，又回来纠缠你，逼你做那些违心的事，让你日日活在恐惧里，毁了你拼尽全力换来的安稳。我知道，千句万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可我到死都想说，对你，我从来没有恶意，只有年少时不敢说的珍视，和后来不敢面对的愧疚。

至于谢临，我和他的一辈子，都太拧巴了。我恨他，恨他毁了我的人生，可也爱他，爱到刻进骨血里。我原本打算，让他好好活着，脱掉警服也好，隐姓埋名也罢，带着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他。

可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打算都碎了。我舍不得。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恨过、痛过、错过，到最后，我还是想和他绑在一起，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xue。他对我说“你去哪儿，我去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这辈子，谁都逃不掉了。

所有的罪责我都一人揽下了，你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牵连，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你可以重新开始，过你想要的安稳生活，忘了我，忘了谢临，忘了那些黑暗的过往，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不该为我们的罪孽买单。我拜托你，帮我抚养他长大，别告诉他我们的故事，别让他沾半点黑暗，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安、快乐、温暖地过一生，别像我一辈子活在仇恨里，也别像谢临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别墅抽屉里的银行卡，是我攒下的干净钱，足够你和孩子衣食无忧。

沈屿，谢谢你，曾做过我的光。

这辈子我欠你的，来生，再也不还了，只求再也不见，让你安安稳稳，顺遂一生。

绝笔

陆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