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1/2）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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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人族的指路符与写给妖类的求救符在半妖医修的眼中融合成真正的苦难，非人非妖的半妖异类张开嘴，用后天残缺的舌头发出“啊啊”的嚎哭，他们的身躯铺开，一路通向平鱼谷之外、那不远不近的海。

剧烈的痛苦一下子在心上蔓延开来，物伤其类、或者说兔死狐悲，裴霄尚且薄弱的修为被迅速冲击，忽地眼睛发红，几欲狂化，忽然有一瞬间理解了当年断尾的有苏寒。

失去自我时间很短，裴霄很快就在唐李辛与明靖湖的帮助下冷静下来，他记下符上所指的、那条长长的路，沉声道：“不管这符是谁留下的，段师兄与那位女子，应当已经进入平鱼谷了。”

唐李辛点点头：“既然有符，此处必有修者来过。但这符不是昭肃画的，也不像其他宗派的修士留下的，符纸粗糙，而替代符砂的精血多半与村中的妖类及半妖有关，这里一如我们先前的猜测，很有问题。”

明靖湖有些不安，挥手召出一副星盘。

唐李辛心中一动：“阿湖，这是……”

少女以灵引星，操盘推算，间或答道：“阿辛，这是我从前在苍麓山引星门得门主文素前辈指点修过的观星术，虽然没什么天赋，学不出前辈神乎其技的效果，但预知预感却比从前强了许多。”

此刻入平鱼谷，无疑是万分凶险，一个记忆停留在数月前的段温容，一个似乎在行无德之事的村庄，还有一位修为不低的、似敌非友的有苏寒。

二人只等了片刻，便听明靖湖道：“星相批文曰：若凭天外客，脱身无不可，寻根故乡语，只看播种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这‘天外客’倒还能解为那八个字，其他的却是毫无头绪。”唐李辛摇摇头，“看来终究还是要进谷，才能解清批文所言与兽潮真相。”

“走吧，”唐李辛最后说道，“就算探不清兽潮的原委，至少要救昭肃出来，他再经历一遍那样的事，会神魂不稳，出不了若虚的。”

这里不算什么好风景，东面不远处临着海，土地也算不上丰茂，只稀疏地长着一点垂头丧气的植株。

残忍地说，若不是数月前那一场兽潮，明靖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上这一小片甚至是属于典东的土地。

越是往前走越是心惊，空荡的的山谷与血腥的尸体交相浮现在眼前，一遍遍提醒着明靖湖，不论若虚中如何努力阻止来粉饰太平，那一场灾祸都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过了。

几人一直走到刻有“寒立村”的碑界外，却见村中无人，只有一名孩童站在石前，逐渐抽条成宋嘉喻的样子，那人对他们说，此间若虚已结，睁眼再望，便能脱出秘境。

明靖湖的神情扭曲一瞬，转头望去，只见一直是小厮杂役样貌的唐李辛也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两人正站在雍北，他们来时的御剑而起的地方，一旁的小楼上立着她二哥明靖川，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秘境制造出的虚妄一梦。

秘境中的寒立村却悄然无声，人族修士与小孩均躺在地上，睡意酣然。

唯有一女子手执拂尘，身后巨大灵体坐卧着目视前方，五条实尾、四条虚尾、一共九条尾巴在空中摇曳，正是有苏寒。

有苏寒的一双眼眸缓缓转变成竖瞳，看着平鱼谷之外逐渐失去意识的三人，松了口气，只另外多看了一眼生着狐耳的裴霄。

被她注视着的少年歪在树下，又从半妖医修做回那个不算正式的青峙弟子，他轻轻睁开眼睛，眼前所见宛在梦中。

是御兽门峥嵘峰。

一个普通的下午，裴霄捧着心法与阵书，手中还提了一壶泡好的茶，轻轻敲开正殿的门。

坐在主位的修士微微皱眉，手中正在调试着几乎有半人高的什么东西。

“师尊。”裴霄乖巧地将茶盏奉到桌案前，好险才忍住了问问这是什么的冲动。

他没先提，倒是徐景州叫他坐下，又把摆弄好的东西轻轻搁在屋中的地毯上，朝着小徒弟笑道：“喏，这个你拿回去摆在房间里，费了我好大劲儿才弄来的老古董，可真难搞。”

他说这是原先用来镇宅的灵器，其中有从源头取来的灵池水，用来给峥嵘峰稀薄的灵气增加浓度的。

几句话讲的笑意盈盈，活像在邀功一般，裴霄隐秘而冒犯地一直盯着自家师尊，像个小偷一样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忽地，周身环境似有不稳，摇晃欲坠。

裴霄的心重重地落下，在巨大的落差与失重里，听到了属于真正的徐景州的声音。

像咬着牙含着怒，是裴霄不曾听过的语气。

他说：“季望庭，你这是在找死！”

声压传透整个若虚，唤醒了无数正在沉睡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