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笛音落处有回音

笛音落处有回音

卖花姑娘的早梅还带着露水，萧景渊正低头给林晓别花，就见巡抚带着官差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个红漆木盒：“萧公子，这是从安远侯书房暗格找到的，上面有萧老爷的批注。”

木盒里是本泛黄的账册，首页写着 “盐引流转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量，旁边还有萧父苍劲的字迹：“三月初七，截三船，转赈苏北”“六月廿二，扣五引，补学堂”。林晓翻到最后一页，突然指着一行字笑出声：“你看！‘侯欲扩私道，以梅枝为记，可截’—— 难怪你爹总爱在院子里种梅花！”

萧景渊指尖拂过那行字，眼底泛起暖意：“小时候总嫌他种太多梅树，原来每棵树下都藏着记号。”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笛声，调子和他手里那支竹笛一模一样，只是更苍老些。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笛声往码头角落跑 ——

只见个白发老人靠在货箱上，手里也握着支竹笛，见他们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老夫人说，等侯府事了，就吹这个调子，让少爷来取东西。” 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玉佩，刻着半朵梅花，正好能和萧景渊腰间的另一半对上。

“这是……”

“萧老爷当年救过老奴的命，让我盯着安远侯，” 老人抹了把脸，“他说，若他不在了，就凭这笛声和玉佩，把这个给您 —— 安远侯勾结海盗的证据，都在城郊破庙的香炉下。”

林晓突然晃了晃手腕，铜铃叮当地响：“那咱们现在就去！” 萧景渊却按住她的手，看向老人：“我爹还说过什么？”

“他说，‘守正则心明，就像这梅，越冷越艳’。” 老人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少爷，您刚才怼安远侯的时候，那股劲，跟萧老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笛声又起，这次萧景渊举起竹笛应和着，两曲交织着飘向河面，惊起一群水鸟。林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把那半朵梅花玉佩塞进他手里：“走，去破庙！让海盗和账本一起见光！”

铜铃在风里跑成一串轻快的调子，早梅的香混着码头的水汽，萧景渊回头时，正撞见晨光落在她发间的花瓣上，像极了父亲画里的 “踏梅图”。他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她，竹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等等我 —— 这次换我来摇铃，你听着声儿跟上！”

远处的笛声渐渐歇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铜铃声，敲打着石板路，朝着城郊的方向，追着晨光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