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哨音落处是晨光

哨音落处是晨光

码头的风卷着水汽扑过来时，林晓正把那枚带缺口的铜钱哨往萧景渊手里塞：“还是你收着吧，我捡了个新玩意儿。” 她晃了晃手腕，银链上挂着枚小巧的铜铃，正是从安远侯货船上解下来的，“这铃比哨子响，以后在人群里摇一摇，你就知道我在哪儿。”

萧景渊刚捏住哨子，就见官差捧着个木盒过来：“萧公子，这是从侯府搜出来的，说是当年萧老爷和安远侯的‘合作凭证’。” 盒里铺着块褪色的红绸，放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竹笛，笛尾都刻着个 “渊” 字。

“我爹才不会跟他合作。” 萧景渊拿起竹笛，指尖划过笛孔里的积灰，突然笑了，“这笛子里塞着东西。” 他对着晨光一吹，果然从笛尾掉出个卷成细条的纸，展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的收条 ——“今收到安远侯赠银五十两，代赈城西灾民”，落款是萧父的笔迹。

林晓凑过去看，突然指着纸角：“这印章是当年的赈灾局章！你爹哪是合作，是拿他的钱救济百姓啊！”

正说着，码头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被押解的安远侯看到了竹笛，突然喊道：“那笛子是我送的！你爹当年明明收了我的盐引！”

“收了。” 萧景渊扬了扬手里的收条，声音掷地有声，“然后换成了三十车粮食，全分给了那年的雪灾灾民。倒是你，拿着我爹的‘合作’当幌子，走私了十年官盐，账本上的每笔账，都记着多少百姓少吃了一顿饱饭。”

安远侯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官差推着往前走时，还在挣扎：“不可能！他明明……”

“明明被你逼着认下‘朋友’的名头，好让你打着萧家的旗号做事，对吧？” 林晓突然开口，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可惜啊，你不知道萧伯父每年都让账房把你的‘赠礼’折成赈灾款，账本现在就在巡抚手里，每页都写着‘安远侯捐赠’—— 也算你间接做了点好事。”

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晨光漫过码头的石阶，萧景渊把那支竹笛递给林晓：“拿着，以后吹这个唤我，比哨子好听。”

林晓接过笛子，突然往他怀里塞了颗糖：“刚才看你怼人时脸都红了，含颗糖缓缓。” 指尖碰到他衣襟上的铜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暗卫来报，安远侯的库房里搜出好多你爹的旧物，说是‘合作纪念’，其实啊……”

“其实是他偷着收的。” 萧景渊接话，眼底闪着光，“我爹当年总说，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觉得占了便宜，暗地里把亏空全补上 —— 就像现在，他以为自己赢了十年，其实每步都在我爹算好的棋格里。”

林晓咬着糖笑，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响个不停，远处的官船上传来收锚的铁链声，安远侯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倒是岸边的卖花姑娘提着篮子走过来，笑着问：“公子小姐要不要买束早梅？今早刚摘的，配得上这好晨光。”

萧景渊买了两枝，递给林晓时，正好有风吹过，花瓣落在她发间，铜铃响得更欢了。他突然低头，用那支竹笛轻轻敲了敲她的发顶：“你听，这铃响，像不像在数咱们赢了多少步？”

林晓晃了晃手腕，铜铃叮当撞在一起，像在应和他的话。晨光漫过两人相视而笑的脸，把笛孔里的灰照得透亮 —— 原来有些较量，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总会跟着晨光，落在该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