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鸽哨与医书

鸽哨与医书

萧景渊攥着那片绣着 “萧” 字的锦袍下摆，跑过三条街才敢停下喘口气。林晓扶着墙弯腰咳嗽，见他手里的布料泛着旧时光的温润光泽，忍不住打趣：“你爹倒会藏，把医书藏得比安远侯的赃款还严实。”

萧景渊没接话，指尖撚着布料上磨得发软的针脚，突然从怀里掏出本《外科精要》，扉页上的批注墨迹已淡：“渊儿切记，医者刀可剖病灶，不可剖人心。” 他喉结动了动，将书往林晓怀里一塞：“拿着，上次你说想研究外伤缝合术。”

林晓刚接住，就听见头顶传来 “咕咕” 声 —— 那只灰鸽竟追了上来，正歪头站在屋檐上，腿上小管里露出半截纸条。萧景渊伸手让它落下，解下纸条一看，突然笑出声：“安远侯的人果然在货栈设了埋伏，不过官差刚抄了他们的老巢，这会儿怕是正跳脚骂娘呢。”

“那我们……” 林晓擡头，见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突然明白过来，“你早知道是圈套？”

“猜的。” 萧景渊把纸条塞进袖袋，指了指街角的药铺，“我爹当年总说，真药藏在药渣里，真话藏在玩笑里。安远侯那种人，哪会把赃物藏在自己名下的货栈？” 他推开门，药铺掌柜正弯腰翻药柜，见了萧景渊突然直起身：“是景渊啊？你爹托人捎的那批南药刚到，正想派人去告诉你。”

林晓跟着进去，才发现后堂堆着十几个木箱，上面印着 “济世堂” 的商号 —— 正是萧父生前坐堂的药铺。萧景渊打开箱盖，里面是晒得干透的艾草、当归，还有捆着红绳的银针，“这些都是他走之前订的货，说今年冬天下雪早，怕百姓冻着。”

掌柜叹了口气：“你爹当年总说，医书读得再好，不如多救一个人。上次你送来的那本《痘疹心法》，我照着方子救了好几个娃呢。”

林晓突然想起刚才密室里的医书，封皮虽旧，里面的批注却密密麻麻，某处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 “此处缝合需轻，像给渊儿补衣服那般”。她心口一暖，见萧景渊正把《外科精要》往她手里按，便顺势接了，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下，又飞快移开。

这时，灰鸽突然扑棱棱飞起，往城西方向去了。萧景渊望着它的背影，突然道：“安远侯抓了也没用，他背后还有人。”

“你知道是谁？”

“猜的。” 他拿起一支银针，对着光看了看，“我爹的批注里提过，十年前有批假药材流入京城，经手人姓氏的笔画，跟安远侯账本上那个模糊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把银针放下，眼里的光沉了沉，“不过不急，咱们有医书，有线索，还怕找不到证据？”

林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怀里的医书烫得很 —— 那哪里是医书，分明是沉甸甸的底气。药铺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把 “救死扶伤” 四个字映得透亮。

屋檐上的鸽哨声远远传开，像是在应和着什么。林晓低头翻到某页，见萧景渊小时候画的涂鸦还在，忍不住笑出声 —— 原来再严肃的阴谋，碰上这样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也会露出破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