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账本里的胭脂香

账本里的胭脂香

萧景渊蹲在药铺后巷，正用银针挑开账本的线。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药材账，突然从夹层里掉出张胭脂纸，印着朵半开的红梅，沾着点若有似无的香。

“这是……” 林晓捡起来，指尖触到纸背的字，突然笑了，“你爹写的‘赠苏氏’，后面还画了个小药罐。”

萧景渊的耳尖红了。他想起娘说过，爹当年总往胭脂铺跑，说是给女眷买胭脂，其实是去给坐堂的苏大夫送新制的润手膏。那胭脂纸定是爹夹在账册里，想等苏大夫来看诊时给她的，可惜没来得及 —— 苏大夫后来嫁去了江南。

“别笑。” 他把胭脂纸抢过来，塞进怀里，“说正事，你看这页的墨迹。” 他指着账册上 “金银花十斤” 的记录，“这墨里掺了松烟，跟安远侯账本上的一样，都是城西墨坊特供的。”

林晓凑近一看，果然见墨迹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和她上次在侯府暗格里摸到的墨锭味道一模一样。“这么说，假药材的事，安远侯背后还有人？”

“嗯，” 萧景渊用银针在账册上划了道线，“我爹的批注里写‘墨有三分青，人有七分阴’，说的就是用这种墨的人，心思都藏得深。” 他突然想起什么，拽着林晓往药铺前堂跑，“掌柜说爹的旧药箱还在，里面说不定有线索！”

药箱放在柜台后的架子上，铜锁都生了锈。萧景渊用发簪撬开锁，里面铺着块蓝布，包着几本医书、个锡制药盒，还有个小巧的胭脂盒 —— 正是胭脂铺最出名的 “醉春红”，盒子里的胭脂还剩小半块，香得人心里发暖。

“你看这个。” 林晓从药箱夹层里抽出张药方，上面写着 “当归三钱，川芎二钱”，右下角却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朵没开的花。

“这是…… 药铺的暗号。” 萧景渊突然想起爹教过的暗语，“爹说每种药材对应个符号，当归是花苞，川芎是花茎…… 这方子连起来，是‘城西废园，月圆之夜’。”

今天正好是满月。两人对视一眼，抓起药箱就往城西跑。废园的门虚掩着，月光通过断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萧景渊突然按住林晓的肩，指着假山后 —— 那里蹲着个穿黑衣的人，正往土里埋东西。

“是安远侯的管家！” 林晓认出那人的跛脚，正是上次在侯府门口见过的。萧景渊示意她躲在树后，自己则捡起块石子，朝相反方向扔过去。

管家吓了一跳，提着铲子就往石子落地的方向走。萧景渊趁机冲到假山后，挖出个木盒，打开一看 —— 里面竟是本假药材交易记录，每笔都记着 “江南苏氏” 的字样。

“苏大夫？” 林晓捂住嘴，“怎么会是她？”

“不是她。” 萧景渊指着签名，“这字迹模仿得像，但笔锋太硬，是男人写的。” 他突然想起胭脂纸上的 “苏氏”，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定是冲着苏大夫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园外传来马蹄声。管家突然吹了声口哨，远处竟亮起十几盏灯笼，朝着废园围过来。萧景渊拽着林晓就往园后的密道跑 —— 那是爹以前为了躲避仇家挖的，他小时候常藏在里面玩。

密道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林晓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伸手一摸，竟是个药罐，里面还剩半罐药膏，闻着跟苏大夫当年送娘的润手膏一个味道。

“你爹和苏大夫……”

“别瞎想。” 萧景渊打断她，却在黑暗中攥紧了她的手，“先出去再说。”

密道出口在胭脂铺后院。两人刚钻出地面，就撞见个穿绿裙的女子，手里还拿着账本，见了他们吓了一跳，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

“苏、苏大夫？” 萧景渊看着那张和记忆里画像重合的脸，突然说不出话。

女子捡起账本，脸颊微红：“我是苏婉，我娘是苏清和。她说当年你爹送的润手膏特别好，让我来送新制的……” 她突然看到萧景渊怀里的胭脂盒，眼睛亮了，“这是我娘说的，你爹当年想送却没送出去的那盒！”

林晓看着萧景渊耳根的红，突然觉得密道里的紧张好像都变成了甜。月光落在胭脂铺的招牌上，“醉春红” 三个字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笑看这场藏在账本和胭脂香里的重逢。

而废园那边，管家正对着空地道跳脚 —— 他不知道，自己埋的账本早就被掉了包，此刻正躺在萧景渊的药箱里，和那半块醉春红一起，成了最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