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数日之后,一道圣旨便传到了太子府。
檀岫护驾有功,忠勇可嘉。特擢授护军将军亲卫校尉,秩比八百石,隶檀道济麾下听用。即日驰驿赴任,不得稽留。
东宫亲卫长史到护军将军亲卫校尉,品秩虽只升了两百石,却是从东宫文职,一跃踏入了军中武职,正是刘裕为他铺下的历练之路。
站在一旁的刘义符,穿着一身簇新的太子朝服,腰间的白布依旧缠着,只是血渍不再往外洇,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却没有半分难看。
他早已明白父王的深意,也知晓了这道任命背后的层层布局。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只静静地看着檀岫,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期许。
檀岫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动作流畅,姿态恭谨。
圣旨宣读完毕,内侍恭敬地退了出去。
庭院里只剩下他与檀岫两人。
刘义符走上前,想拉住檀岫的手,却因腰间的伤,动作滞了滞,又犹豫着缩了回去。他看着檀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还透着一丝病气的沙哑:“军营深处,不比别处,你……多加小心。”
檀岫将圣旨收好,擡眸看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了然:“殿下放心。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臣亦有臣的分寸。”
“我知道。”刘义符点了点头,忽然擡起头,看着檀岫,眼神认真得不像话,“阿秀……不,檀校尉。你放心去军中。他日你建功立业,我定在朝堂之上,为你摇旗呐喊。我会让你成为,真正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说“护着你”,也没有说“属于我”。
他说的是,并肩而立。
檀岫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对着刘义符,郑重地躬身行礼:“臣,谢殿下成全。”
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檀岫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刘义符被内侍搀扶着,一步一挪慢慢离去的背影,又擡头望向天边那片高远的苍穹。
再入檀道济手下,只是此番命运已握在自己手中。
他再也不是檀道济的工具,也不是刘义符的玩物。
从今往后,他檀岫的路,要自己走。
他的刀,要自己握。
他的功名,要自己挣。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军营的号角声,仿佛已在耳边吹响。
一场新的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而他,已披甲执刃,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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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军将军府的营寨扎在京郊的邙山脚下,旌旗猎猎,朔风卷着枯草碎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檀岫是独自来的。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随他闯过破庙的短刀,伤口未愈的左臂微微绷着,步履却稳。
营门的卫兵见他衣着寻常,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吏,斜着眼睛拦了他:“军营重地,闲人止步!”
檀岫掏出腰间的任命令牌,青铜铸的牌子上刻着“护军将军亲卫校尉”八个字,还烫着朱红的官印。卫兵的脸色霎时变了,忙不叠地躬身行礼:“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校尉恕罪!”
檀岫收起令牌,淡淡颔首:“引路,去见将军。”
穿过演武场时,正撞见兵士们操练。刀枪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尘土飞扬里,个个都练得汗流浃背。有人瞥见檀岫,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位破格提拔的校尉?听说从前是将军府里的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