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3)
檀岫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若要根治,需得双管齐下。其一,抽调军中精锐,组建快船小队,选那些熟悉水道的本地士卒,专攻匪船的灵活轻便;其二,在滩口两侧山壁设望哨,昼夜轮值,一旦见着匪踪,便以烽火传信,快船小队即刻包抄,断了他们的退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汛兵良莠不齐,当汰弱留强,再加以严格操练,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不至于遇匪便怯。”
那参军听得拍案,满面喜色:“将军此言,果真是个可行的点子!下官只觉一团乱麻,无从下手。还谢过将军提点。”参军说着便要提盏敬酒,檀岫也不扭捏推辞,二人将酒盏一饮而尽,爽朗大笑。
谢弘微垂眸听着,对这气质出尘的将军更敬佩了几分,由衷赞道:“将军这番谋划,实在精妙。若能推行下去,荆州水路定能安宁不少。”
檀岫颔首,声音平静:“长史过誉了。末将只是久历沙场,略懂些行军布阵之道罢了。”
侧席的沈砚忍不住插嘴:“将军在边关时,就是靠着这等妙计,打得北虏闻风丧胆!”
檀岫瞥了他一眼,沈砚便讪讪地笑了笑,端起酒盏,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翌日辰时刚过,长史府的青骢马便踏着晨光停在了将军暂居的驿馆门前。
谢弘微一身月白官袍,衣袂飘飘,立于阶下,见檀岫出来,便拱手笑道:“檀将军,宜都王已在王府议事厅等候,我等这便动身吧。”
檀岫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闻言亦拱手还礼:“有劳长史引路。”
沈砚紧随其后,一身亲兵服饰,目光炯炯,腰间长剑擦得锃亮,透着少年人的锐气。
王府的朱漆大门巍峨气派,门前侍卫肃立,见了谢弘微与檀岫,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懈怠。入得府中,绕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便见议事厅前的庭院里,几株银杏正落着金黄的叶子,风一吹,簌簌作响,添了几分雅致。
议事厅内,刘义隆一身锦袍,端坐于案后。他年方弱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却不见半分刘义符的骄纵之气,反倒是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见檀岫与谢弘微进来,他当即起身相迎,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檀将军一路辛苦,本王已等候多时了。”
檀岫躬身行礼:“末将檀岫,参见宜都王。”
“将军不必多礼。”刘义隆擡手虚扶,目光落在檀岫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眉宇间藏着沙场磨砺出的风霜,不由得心生好感,“早闻檀将军在北境屡立战功,又护送弘微妻儿平安抵达,此番前来荆州,实乃荆州之幸。”
檀岫垂眸道:“王爷谬赞,末将只是恪尽职守,不敢居功。”
谢弘微在一旁笑道:“王爷,檀将军不仅勇武过人,昨日席间谈及剿匪之策,更是见解独到,实为难得的将才。”
刘义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忙请二人落座,命人奉上热茶,这才开口道:“将军昨日所言的剿匪之策,弘微已尽数告知本王。本王深以为然,只是荆州水师久疏战阵,怕是难当此任,不知将军可有良策?”
檀岫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沉声道:“王爷不必忧虑。末将以为,水师虽弱,却可从禁军与汛兵中挑选精锐,加以整编操练。那些熟悉水道的本地士卒,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加以重用,定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鬼愁滩一带地形复杂,水匪惯于藏匿。末将以为,可先派细作混入匪窝,摸清他们的巢xue与活动规律,再伺机而动,一网打尽。”
刘义隆听得连连点头,眉宇间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振奋:“将军所言极是!本王即刻便命人去办。只是整编操练之事,还需将军多多费心。”
檀岫起身拱手:“末将敢不从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三人相谈甚欢,从水路剿匪聊到边关防务,又谈及荆州的民生吏治,竟是越聊越投机。刘义隆本就礼贤下士,见檀岫谈吐不凡,见识深远,更是心生敬佩;檀岫也没想到,这位宜都王竟如此开明睿智,远非那东宫太子可比,心中亦是暗暗折服。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刘义隆笑道:“与将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今日难得如此尽兴,不如一同去校场看看,也好让本王见识见识将军的身手。”
檀岫欣然应允。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鼓声阵阵。荆州的兵士们正在操练,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倒是有几分气势。刘义隆携檀岫与谢弘微立于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兵士,眉头微蹙:“这些兵士,操练虽勤,却少了几分锐气。”
檀岫目光锐利,扫过校场,沉声道:“王爷所言极是。兵士缺的,是沙场历练的血性。若能经历几场硬仗,这锐气,自然便有了。”
正说着,一名将领纵马来到台下,抱拳道:“王爷,今日的骑射演练,可否开始了?”
刘义隆点头:“开始吧。”
只见几名兵士策马而出,弯弓搭箭,瞄准靶心。箭矢破空而去,却大多偏离了靶心,只有寥寥数箭射中了红心。
刘义隆面露失望之色。
沈砚在一旁看得心痒,忍不住道:“将军,不如您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
想当初二人初识,檀岫的箭术尚不及沈砚,如今经沙场洗礼,已是脱胎换骨。
檀岫尚未答话,刘义隆便已拍手笑道:“好主意!檀将军,可否赏脸,为本王与将士们演示一番?”
檀岫略一沉吟,便颔首应下。他接过兵士递来的长弓与箭矢,翻身上马。那马通人性,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靶心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