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2/2)
“朕……朕许久未见你,甚是想念。”刘义符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故作威严道,“即日起,檀将军便留居宫中,不必回府了。”
檀岫的眉头猛地蹙起,正要开口反驳,却见刘义符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这位少年天子一贯骄纵,便是成了一国之君,依然是执拗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便绝不会轻易更改。更何况,他如今身在宫中,一举一动皆在谢晦的监视之下,若是公然抗旨,只会徒增祸端。
檀岫终究是垂下了眼眸,沉声应道:“臣遵旨。”
自那日起,檀岫便被“困”在了宫中。刘义符日日召他相伴,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温情。
他看着檀岫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疏离,心底的委屈与怨怼便一股脑地涌上来。他不再是那个会在檀岫面前露出脆弱模样的少年,反而变得越发暴戾。
他全然不理会朝堂之事,将堆积如山的奏折弃之不顾,日日在宫中设宴,笙歌燕舞,极尽奢靡。他会逼着檀岫坐在自己身侧,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酒。
“喝!为何不喝?”刘义符酒气上头,竟全然不顾身份,伸手捏着檀岫的下颌, “当年在东宫,你不是最能喝的吗?如今怎么不喝了?”
檀岫的脸色冷硬,偏过头避开他的手,声音沉冷:“陛下,臣是武将,不便饮酒,不堪陪宴。”
刘义符被噎得一窒,随即怒火更盛。他竟挥手招来殿中伶人,指着檀岫,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去!去服侍檀将军!”
那些伶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帝王的命令,只能怯生生地走上前,想要去拉檀岫的衣袖。
檀岫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煞气瞬间散开,吓得那些伶人连连后退。他对着刘义符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陛下!请自重!”
刘义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他多想让檀岫再像当年一样,抱一抱自己,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柔。可眼前的檀岫,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无论他如何敲打,都纹丝不动。
他甚至拿出了鞭子,红着眼睛朝檀岫挥去。鞭子却没有准头,敲落在大殿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檀岫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刘义符挥了几下,便无力地瘫坐在榻上,鞭子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檀岫,眼底满是绝望的恨意:“你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
檀岫看着他这副颓靡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却终究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大殿。
殿内的笙歌依旧,舞姬的裙摆翻飞,却再也暖不了刘义符冰冷的心。
就在他颓然失神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上殿来,手中端着一盏醒酒汤。
是月郎。
他如今已是宫中最得宠的伶人,不必再刻意模仿檀岫的模样,只需垂着眼,立在一旁,便能让刘义符在醉眼朦胧间,寻到一丝慰藉。
檀岫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那个当年在赌坊远远见过一面的少年,那个一直被沈砚嚷嚷与自己有着相似眉眼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了宫中的伶人,还这般得刘义符的宠爱?
檀岫的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被浓重的沉郁覆盖。他看着殿内颓靡的帝王,看着那个立在帝王身侧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这深宫之中,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悄然织就,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