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2/2)
周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锦盒,双手奉上:“大人说,校尉当年流放岭南,他虽未能倾力相救,却也暗中照拂过几分。如今校尉得陛下重用,前程似锦,大人只是想与校尉结个善缘。盒中是大人珍藏多年的和田玉珏,望校尉笑纳。”
檀岫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木盒纹理细腻,边角嵌着细碎的银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淡淡道:“徐大人乃当朝司徒,我不过一介禁军校尉,何德何能,敢受大人这般厚爱?”
“校尉说笑了。”周彦笑着将锦盒递得更近,“大人素来爱才,校尉有勇有谋,正是大人赏识之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檀岫这才擡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身的温润,却像触到了冰棱,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他缓缓打开锦盒,羊脂白玉珏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质地通透,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可这份柔和,在他看到玉珏下那张折叠的素笺时,瞬间化为乌有。
他指尖捏起素笺,缓缓展开。朱砂写就的字迹淋漓刺目,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那是一封伪造的谢晦致檀岫的密信。信中显然将檀岫视为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令檀岫暗中打探当今圣上的起居动向、禁军布防,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助他起兵谋反。落款处,盖着一枚惟妙惟肖的谢晦私章拓印,足以以假乱真。
帐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周彦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檀岫的脸,试图捕捉他的情绪变化。可檀岫的神色始终平静,只是指尖渐渐攥紧,素笺被揉出深深的褶皱,朱砂字迹晕开些许,像溅落的血。
“徐大人这是……何意?”檀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冽的穿透力。
周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校尉是聪明人,不必在下明说。大人说了,檀校尉与谢晦大人颇有渊源,如今朝中局势微妙,若这封密信流传出去,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檀校尉又与谢黄门情深义重,怕不是整个谢氏宗族都要被牵连其中。”
“所以,徐大人是要我投靠他?”檀岫擡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大人是惜才,不忍见校尉明珠暗投,更不忍见谢氏宗族因小事倾覆。”周彦语气放缓,带着诱哄,“只要校尉肯归顺大人麾下,大人不仅能保你与谢黄门平安,日后还能助你步步高升,前程不可限量。”
檀岫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徐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密信胁迫,以富贵利诱,便能拿捏我……”
周彦脸色一变:“校尉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檀岫将素笺重新折好,放回锦盒,盖上盒盖,语气恢复了平静,“烦请先生回禀徐大人,礼物我收下了,容我思虑几日,再给大人答复。”
周彦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檀岫眼中的寒意慑住,终究只是拱了拱手:“好,在下静候校尉佳音。只是校尉需知晓,大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