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末局 （1/3）

末局

仙尊从九尺高天缓缓落下，却并不触于这片湖中的空地，而是与水面保持一段距离，依旧自上而下俯瞰着众人。若今日的邺城是个晴日，想必仙尊下场之时无论是朝阳或是日落，都有着一派仙人之姿。

但可惜，今日邺城多云。

没了蓬莱永远的日光白玉映射，仙尊也看着和寻常人间修士无太大差别，不如说，他和人世间寻常百姓也无明显不同。

沈遥握住了解安一只手，往日永远温热的手掌今日竟是有些凉意，他紧了紧手上力道，擡眼直视仙尊，道：“敢问仙尊，我输在何处？”

仙尊道：“赌约之中的升仙任务还未发派于你，你便自行恢复了记忆，直接违背了你自己定下的赌约条件之一。”

沈遥道：“我的记忆是因为此地性质特殊而自然恢复，并非是人为造成。赌约中从未说过这是违规。”

仙尊的眉头不自觉蹙了一下，似是想反驳却又硬生生止住，而后将视线转去解安，道：“当年，我把沈遥的那部分记忆交于你了，我能确定，现在那份记忆就在沈遥身上。”

沈遥一愣，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举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上面那串温润如玉的骨手链，转头对上解安的眼睛，问道：“……是这个？”

“是这个。”话音落下，还不等笑意浮现在仙尊面上，解安便接着道：“我将记忆封存于这根骨头中，加以多重密文封存，除非我身死魂灭，否则这其中的记忆不会流露出分毫。”

仙尊冷哼一声：“你倒是狠得下心。”

骨头？狠得下心……？

沈遥顿了片刻，突然伸手一把拉开了解安的衣襟，这突兀的举动把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闻人懿直接一手挡在季北燕眼前，道：“哎，小燕子别看。”

“别把我当小孩子！！”

沈遥已经听不进周围的嘈杂声，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那道横竖于左胸的伤痕，又愣愣地擡起头看先解安，半晌才喃喃自语一般道：“所以，这是你身上的骨头……”

解安看着他眨了眨眼，目光中浮现出几分笑意，他伸手引着沈遥抚上那道伤疤，轻声开口道：“没错。我当时左思右想，实在不知要把这份记忆放在哪里才安全，想了好些天，才有了一个法子，我要把他放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我的心脏。”

沈遥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接着道：“可惜，我没找到将他赋予到心脏上的方法，只能委屈他存于我的第五根肋骨上。”他低下头，吻上了那串骨手链，“存了三年，摸不到看不见我又心慌的紧，便剔出来随身带着了。”

手腕处所流淌着的，是和心脏同源的血液。

咚！咚！咚！

沈遥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似要顺着血管和经脉与手腕处骨链曾经的主人同频共振，他呼吸急促，嘴唇微张，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自始至终，解安都专注地凝视着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疯癫之感。

最终，沈遥也只是笑着道：“这样啊，难怪我会喜欢这条骨链。”说着，收回手又为他整理好了衣服，最后摸上他的头来回抓了两下，接着又擡起头看向仙尊，开口：“既然他保管的记忆没问题，那我不算是违背了规定。”

说完这句话，二人身上都没有变化，这便说明天尊认可了这个说法，沈遥没有违规，赌约还未明确胜负。

仙尊冷笑一声，道：“既然现下无法定出结果，那便让赌约重新开始，再洗一次灵台！”

！

他感觉到身旁的解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忍住，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现在极其不稳定的事实。

沈遥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灵台绝对经受不住第二次清洗，在整个修道界就没听说过谁的灵力强大到足以挺过两次洗灵台！第一次洗灵台他失去意识有十一年之久，第二次只会更久，或许他等得起，仙尊也等得起，但是解安等不起。

他不舍得再让解安自己一人在人间遥遥无期地等待一个忘记他的沈遥。

此法不通。

此法不能通！

沈遥道：“我拒绝。敢问仙尊可还有第二条路？”

仙尊像是对此早有预料，开口：“当然，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更换赌约的内容。”

当最初的赌约因为不可抗因素无法进行下去时，允许另一方提出新的赌约内容。

沈遥谨慎道：“如果是这样，仙尊想改成什么内容？”

仙尊也不再和他虚与委蛇，直言道：“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按照我所窥见的路走，顺利成仙。而我，认为你没走这条路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位。”他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待你不错，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愿意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