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是我炎热盛夏里唯一的微光 （1/2）

你是我炎热盛夏里唯一的微光

金陵的风已经染上了秋日的凉意，却又不像冬日那般寒冷，裹着校园里梧桐叶的清香，慢悠悠地穿过教学楼半开的玻璃窗，拂过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卷起一页纸角，又轻轻落下，悄无声息地，像是怕惊扰了教室里残留的最后一点静谧。

晚自习提早结束的铃声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响过，喧闹的教学楼渐渐归于沉寂，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响动、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终被晚风揉碎，散在夜色里。整栋高三教学楼，大多教室都已经熄了灯，唯有靠窗的最后一间教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光线温柔地铺在木质课桌上，落在两个并肩坐着的少年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知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微微佝偻着，双手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低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身旁的沈星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坐姿端正，却又刻意放轻了呼吸，仿佛怕自己稍大一点的动静，都会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让眼前的人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他们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慢慢空下来，到最后一个人关上后门离去，林知夏都没有起身。沈星辞自然也没有走，他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轻轻放在桌角，然后就坐在林知夏旁边的空位上，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足了他所有的安全感。

林知夏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也走不动。

回到学校的这几天，他一直过得小心翼翼。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情请了长假，再次踏入熟悉的校园，看着身边同学为了高考埋头苦读，看着沈星辞依旧耀眼得像天上的星辰，他心里的那份自卑，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和沈星辞，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在林知夏心里藏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不在意，假装能和沈星辞并肩站在一起，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看着沈星辞从容自信的模样，这份认知就会越发清晰，像一根细针，时不时扎他一下，不算剧痛，却密密麻麻，全是酸楚。

沈星辞是什么样的人？家境优渥，长相出众，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他温和、从容、自带光芒，就像盛夏里最耀眼的星光，干净又明亮，是所有人都忍不住仰望的存在。

而他林知夏，不过是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靠着自己拼命扎根，勉强在这世间立足。他的家境，是他从来不敢对外人言说的伤疤，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横在他和沈星辞之间，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教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沈星辞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轻轻一疼。他太了解林知夏了，这个少年向来沉默寡言，性子内敛又敏感，心思细腻得像玻璃，看似坚强，实则格外脆弱，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不轻易向人展露脆弱。

这几天回到学校，林知夏明显比以前更沉默了，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吃饭、走路都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沈星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林知夏心里有事，却一直没有逼问，他在等，等林知夏愿意主动开口，等他愿意把自己的心事，说给自己听。

“知夏。”沈星辞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琴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没有丝毫逼迫，只是纯粹的呼唤，“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我？”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紧到指尖都开始发麻。他咬着下唇，努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开口，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想和以前一样，用沉默掩盖所有的不安，可看着沈星辞眼底满满的担忧与温柔，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突然就溃不成军。

良久，林知夏才缓缓擡起头，眼眶早已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却能清晰地看到沈星辞温柔的眉眼。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这是他认识沈星辞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狼狈与脆弱。

“沈星辞，我……我家里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很不一样。”林知夏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没有你那样的家庭，我爸妈……他们很辛苦，靠着打零工供我读书，家里条件很差，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我们租住在很小的出租屋里，阴暗又潮湿。”

“我从小就很自卑，看着别的同学穿好看的衣服，用崭新的文具，放假的时候可以去很多地方玩，我就只能待在家里，帮着爸妈做事，我不敢和别人说起我的家，我怕被人看不起，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一直很努力读书，我想靠自己改变命运，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慢慢追上别人的脚步，可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有些差距，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的。”

泪水越流越多，林知夏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肩膀不停颤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满心都是无助与茫然。

“你那么好，那么耀眼，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而我，什么都没有，家境普通，性格又闷，长得也不好看，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总是在想，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站在你身边呢？你就像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而我只是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我们之间，隔着太远太远的距离，我怕我拖累你，怕给你添麻烦，怕别人说你怎么会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这些话，憋在林知夏心里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快要喘不过气。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把所有的自卑、不安、惶恐，全都藏在心底，独自承受。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伪装坚强，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可在沈星辞面前，他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所有的心事都忍不住想要倾诉。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带着哭腔，把自己最不堪、最自卑的一面，完完全全展现在沈星辞面前。

他说完，便再次低下头，不敢去看沈星辞的眼睛，他怕从沈星辞眼里看到嫌弃，看到疏离，怕自己这份掏心掏肺的倾诉，换来的只是对方的沉默与远离。

教室里愈发安静，只有林知夏压抑的抽泣声，轻轻回荡着。晚风依旧在窗外吹拂，吊灯的光线温柔依旧，可林知夏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沈星辞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浑身都透着自卑与无助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从来没有想过，平日里沉默安静的林知夏，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委屈与不安，藏着这么深的自卑。

他一直知道林知夏性子敏感，却不知道，他的原生家庭，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在沈星辞眼里，林知夏从来都不是什么尘埃，更不是配不上他的人，相反，林知夏是他见过最温柔、最努力、最干净的少年，他的美好，无关家境，无关外表，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坚韧，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沈星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知夏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腹带着淡淡的温度，摩挲过他微凉的肌肤，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满是珍视。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宠溺，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无尽的温柔。

林知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抽泣声渐渐止住，微微擡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星辞，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

沈星辞的目光紧紧落在林知夏脸上，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没有丝毫的嫌弃与疏离，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爱意，他看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轻轻的，温柔得像夏夜里的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知夏的耳中。

“傻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沈星辞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宠溺，“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配不上我，相反，你是我的微光。”

林知夏猛地一怔，眼底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暖意与震撼。他怔怔地看着沈星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