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2/3)
江闲春闷闷道:“那你自己逃命吧,他们抓的是你,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阳光直直打在二人身上,烈山烬逆着光,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棱角分明,英俊无双,他额角亦挂着汗,擡手捏住江闲春白里透红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们看见你跟我逃了,那莽夫和店小二也认得你的脸,定会觉得你我是一伙儿的,咱俩现在福祸相依,我尚有些功夫,能独善其身,你呢,能躲过他们的追捕吗?”
江闲春确实不能,他人生地不熟,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更没有家人,以及能证明身份的文书,他处处掣肘,可能连进关城都没法,想干点事就更不行了。
“那还是骑马吧。”江闲春权衡利弊之后,问,“我们要抢两匹马么?”
“你可会骑马?”
“会一点,但可能跑不快。”
“那便算了,你得抱着你的狗,如何能骑。”
“对哦。”江闲春傻傻的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烈山烬叹了口气,亲了他的额头一口,盯着下面的马棚,选中了一匹黑色的矫健的马,低声道,“走了,分头行动。”
江闲春点头,抱紧他,扭头忘了一眼下面的场景,心跳快了几分,脑海中演练着自己趁乱跑进客栈的行动路线。下一瞬,他屏住呼吸,烈山烬抱着他起身,足尖一点就发力跃下屋顶,以迅雷之势稳稳落到马车的车顶,马车整个车身一震,马儿受到惊吓一般扬蹄嘶鸣,下意识失去控制向前疯跑。
又起惊乱,店小二和车夫傻眼了,下意识退后几步,双双跌倒在地上。烈山烬迅速从车顶跳下,几步飞掠至马棚下,江闲春刚站稳,就被烈山烬一拍后背,喝道:“快去。”又飞快的掏出匕首,朝那被栓着的四匹马走去,干净利落的砍了其中三匹马的绳子,大掌一拍马儿的屁股,那马儿顿时嘶鸣,与其他两匹马焦躁的冲出马棚,到处乱撞。
人群惊叫,马夫爬起来,去追他的车马:“哎!我的马车!”
来不及犹豫,江闲春拔腿就往客栈里跑,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可乐居然被栓在了柱子上,当即大怒,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去给可乐松绑,可乐得了救,可怜得汪汪直叫,江闲春来不及安慰它,毕竟逃命要紧,待会儿那群官兵回来就走不了了,当即把可乐抱起来往门外冲:“可乐,别怕,咱们马上就走。”
店小二眼睁睁看着烈山烬放跑了客人的马,立刻想上前阻止,但刚才那群官兵的阵仗他也瞧见了,得知此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叛国贼烈山烬,那闻声丧胆的名头令他一时不敢上前,怕此人伤及无辜,把自己给杀了,他抖着腿只与烈山烬对视了一眼,便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烈山烬砍断栓着黑马的麻绳,翻身上马。
店小二打战半晌,见他要走,忙不叠想跑回客栈禀告掌柜,谁知竟与抱着狗的江闲春迎头撞上,二人一狗皆摔倒在地。
烈山烬一扯缰绳,马儿立刻掉头,焦躁的扬蹄冲出马棚,来到客栈门前,又被烈山烬扯住缰绳生生停下。
恰恰这时,那头正磕着瓜子的魁梧周莽眼见着烈山烬从天而降,把街道弄得人仰马翻,鸡鸣狗叫,想也不想冲上去围住烈山烬。
“快!快拦住他!把抓叛国贼抓了,咱们就有赏金了——”
烈山烬控着缰绳,满面凛冽阴沉,驾马从周莽身上撞去,周莽立刻被马撞翻,四蹄重重踩过他魁梧的身躯,令他当即哀嚎,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烈山烬仍嫌不够,阴冷着眉眼,看死物一般瞥了周莽一眼,宛如变成了来索命的恶鬼,策马越向长街,到得远处又调转马头,风一般冲回来又踩踏了那不住呻吟的周莽一回,几个小弟吓得都纷纷退开,一时不敢离得太近,耳边甚至能听到周莽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闻烈山烬杀人如麻,连小孩都不放过,此刻见着这种场面,他们险些吓尿,生怕下一刻被撞的就是自己,还有一个拔腿就跑,机灵的跑去找县尉了。
另一边,江闲春摔倒在地,亦听见周莽的哀嚎,扭头看见周莽口吐鲜血,顿时寒噤。而烈山烬居高临下,一身黑衣,冷冷的看着周莽痛苦呻吟,黑眸里满是戾意,凉薄开口道:“无耻小人,今日且先饶你一命,待日后沉冤得雪,本世子定来好好招待你一番,叫你尝尝被人追杀的滋味。”
说罢,扭头看向江闲春,眼里寒气未去,沉声道:“江闲春,还愣着做什么,带着你的狗过来!”
江闲春被唬得一颤,回过神来,忙爬起来捞过可乐的小身子,冲出客栈朝烈山烬跑去。
烈山烬自马上矮下身子,长臂揽过江闲春的后腰,使力将他整个人抱到了马上,二人一狗齐全,烈山烬环着江闲春和狗,双手一拽缰绳,凛冽眉锋与漆黑鬓发自长街擦风而去,留下一地狼藉与骚乱。
快马加鞭冲出集市时,那群官兵追了上来,并个个身骑快马。
烈山烬策马加快速度,然而这匹黑马虽然健壮,但载着二人一狗,终究跑不快,比不上那些经过训练的战马,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力竭,慢下了脚步,在一处竹林处停下罢工,县尉追了一路,却不敢射杀烈山烬,毕竟此人乃皇帝亲自下令通缉的重犯,又是靖南王的儿子,他若将人射死,靖南王起兵谋反,不仅连官都升不了,还可能引得圣怒,一命呜呼,所以烈山烬不能死,他得活捉。
想要活捉烈山烬,谈何容易。
县尉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世子殿下,如今天下百姓都已知晓你通敌叛国,你就是逃出了同洲地界,也会有别的武官前来捉拿你,何必负隅顽抗?”
烈山烬阴着脸:“我如何就通敌叛国了?”
县尉道:“郁津大败,若不是你临阵脱逃,又偷偷打开城门放西夷人进城,郁津百姓何至于此,万千将士何至于死伤无数,阵前,你与西夷王狼狈为奸,杀我大周将士,那西夷王还亲口封你为驸马,意将公主许配给你,来日便由你来继承西夷大统,这桩桩件件,茍延残喘逃过一劫的士兵亲眼所见,你如何能狡辩!”
烈山烬听罢,只觉荒唐,他何时伤过大周的将士,又怎会伤他一手带出来的将士?还有偷开城门,封为驸马,继承西夷大统,简直更是栽赃污蔑。那奸细当死,竟然以他的名义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烈山烬觉得肺腑间一片气血翻涌,恨不能将所有人都杀光。
“危言耸听!无稽之谈!”烈山烬翻身下马,提着木剑迎上前,眸中尽是嗜血之意,“当时本世子身中剧毒,被西夷狗贼追着跌落山崖,如何能办得到你说的这些?军中出了奸细,是我不察,日后我定会活捉叛贼禀明圣上,你若阻拦我去路,便休怪我刀剑无眼。”
县尉手握长刀,想到在郁津战死的好友,便也心中愤慨,拔刀相迎:“若殿下当真被奸人所害,更当随我等回去,我等自会护送殿下入京禀明圣上。”
江闲春坐在马上,听得心惊肉跳,心说烈山烬也太惨了,竟被按了这么多罪名,又觉得那县尉说得也对,倘若烈山烬真的被冤枉,皇帝也不会不查,只是烈山烬在这大周,有没有能帮他的朋友?如果没有呢,如果他身边,都是想着要陷害他的人呢?那这些人,肯定不会帮烈山烬好好查的,只会让烈山烬在牢里等死。
烈山烬看起来孤家寡人,成天打打杀杀的,在朝堂之中,也确实没有朋友可以帮衬,所以他不可能就这么被乖乖的抓回去,所以双方免不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