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1/5)
第二十七章
厢房,江闲春一袭青烟蓝衫,倦倦的椅在贵妃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天髓灵文。其实这些术书,扯得要命,什么印土成金,请神入室,画印杀虎,荒谬得直把人当傻子耍。可惜他没有办法,只得摒弃三观,硬着头皮看下去,将其中重要的符咒秘法记下来,来日可叫道士协助他,帮他施法布阵,这样稳妥一些,省得他的魂魄死了,又或者穿去别的世界。
未怀孕之前,他曾魔怔地偷偷画符喝了几天,管家发现,去告诉了烈山烬,烈山烬就不准他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他也觉得有病。不是喝够七七四十九天,就是喝够一百天,要不然就没法奏效,可照这么喝符水下去,魂魄还没回去呢,身体肯定会重金属中毒。而凤鸿明初这具身体,明显就没有中毒的迹象,还怀了孕,必然没有乱喝什么符水。
江闲春看得心烦,索性不看了,把书扔到了一边。
顺其自然吧,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烈山烬既然答应了我,应该就不会食言。
如果,如果真的回不去,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和烈山烬在一起一辈子了。
说到烈山烬,江闲春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已时下午的光景。早上他醒来,烈山烬就已经不见了人影,管家说,烈山赫进京取得了皇帝的信任,但皇帝因三郡失守一事,收回了虎符,也撤了烈山赫靖南王大将军一职,命烈山赫一家不得再回益州,同时派了三皇子前来益州,一来是昭告百姓,烈山烬乃被奸人所害,叛国贼另有其人,二来是与烈山烬一起收复三郡。
如今,城内通缉烈山烬的告示已经全都被撕了下来,换上皇帝下的圣旨,命烈山烬立即收复三郡,捉拿叛国贼关天奉,若不成,斩立决。街头百姓看了,又是一阵唏嘘,说没想到烈山烬竟然是个好人,又说那关天奉狼子野心,恩将仇报。形式扭转,烈山烬摘了面具,光明正大接了圣旨,迎三皇子去了西南军营,与其清点兵马粮草,商讨战事。
看来交出虎符,还是有用的。江闲春想,只是后面,不知皇帝会认命谁来统领烈山军。若是这一战,能乘机把西夷一锅端了永除后患,那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除了西夷,恐怕会再生事端,烈山军痛失前任守将,军心不稳,亦会束手束脚。还有烈山烬,此战之后,究竟是生是死?
胜了,将功补过,败了,斩首示众。
倘若烈山烬死了,那他和孩子怎么办?江闲春不敢想下去,他虽埋怨烈山烬,却也舍不得他死。至少,不要在他回去之前死吧。
江闲春心烦意乱,又忍不住担忧,到得门外去,问承真:“烈山烬什么时候回来?”
承真今个儿没跟着烈山烬,倒是被派来跟着江闲春了,他失了一臂,但一身武艺未曾失去,保护江闲春一个人绰绰有余。他道:“三皇子亲临,主人在军营设下大宴,定是要招待到很晚才归府,公子若是乏闷,可出府去散散心。”
烈山烬那个杀鸡狂魔,还会招待人呢。江闲春想象不出他与其他人把酒言欢的样子,真怕他冷着脸,把三皇子给得罪了。这般想着,江闲春说道:“我能去道观么?”
承真不茍言笑道:“主子吩咐了,您还是少碰这些为妙,上回您痴迷方术,喝了符灰水上吐下泻,把管家都吓坏了,您忘了?”
那还真是确有此事,烈山烬发了好大的火呢,打了很多下他的屁股,把他的符纸和朱砂都尽数销毁了,看他吐得脸色苍白,又说他活该,蠢笨,竟会相信这中谄神佞鬼的巫祝之术。
江闲春说我还会凭空生火呢,这种异象你又怎么解释,既然我会生火,那么喝了符水,就也有可能实现愿望。
烈山烬问他你有什么愿望,非得装神弄鬼才能实现?
他支吾了,不敢说实话,只道,你别管,反正我就爱装神弄鬼,天灵灵地灵,太上老君会仙灵。
显灵个屁!烈山烬火冒三丈,把他屁股都打肿了,他才哭着发誓说再也不喝符水了。
哎,不提也罢,江闲春觉得丢脸,垂眸道:“那便不去道观了,省得他心里不爽,又朝我发作。”
若是管家在旁,肯定会笑着道一句:公子说笑了,世子爷怎么会对您发作呢,世子爷疼爱您还来不及呢。
然而此刻在侧的是承真,随了烈山烬的性子,也是个小酷哥,更不会说阿谀奉承的话。只问:“那公子还想去哪儿?”
“我想去见烈山烬,成么?”
“军营里煞......阳气重,怕冲撞了腹中小公子。”
“只要他不在军营里杀人,怕什么冲撞,”江闲春这会儿就想见烈山烬,不管不顾,径自往外去,江可乐见他要出去,也拔腿抛下昨日刚来的小伙伴跟了上去,一般烈山烬不在,它都是要在江闲春身边保驾护抗的。承真只得也跟上,“公子勿急,属下命人去备马车。”
最后,江闲春坐在颠颠的马车上,车里两条狗儿趴在他脚边,吃他喂的肉干。江闲春颠得想吐,没什么胃口,撩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出了闹市区,往人烟少的官道上去,两侧都是平野,偶有一片稀疏的树林。江闲春放下帘子,问承真什么时候能到。承真答:“再有一个时辰便到了。”
江闲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颠这个马车受这个罪,干呕了几下,抚着胸口拧着眉。以前只听说女人怀孕后会有孕吐反应,怎么他都是男人了,也有这种反应,油了腻了想吐,闷了也想吐。车里宽敞,摆这个小桌几,上头有下人准备的一壶酸梅汤,还有几小盘瓜子蜜饯,他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喝下去后,才觉得好了些。
搞基害死人啊,江闲春身子轻轻摇晃,倚在马车厢内,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移植到烈山烬肚子里去,叫他也尝尝怀孕是什么滋味。又想将来肚子大了,孩子要出生,肯定得找大夫开刀,要不然他用后面肯定生不下来。在古代,开刀技术成熟吗?还是根本没有大夫会开刀缝合?那他岂不是会因此死掉?
这么想着,江闲春又有点怕,不敢想拿刀在肚子上划开那么大一个口子,从里面取出孩子,该有多痛。
他在心里诅咒烈山烬,想咬他,想踢他,想叫他自己去生。最后又想烈山烬抱着他,摸摸他的头,哄他说不怕,倘若那些庸医缝不好你的肚子,让你疼,我就砍了他们的头,要他们给你陪葬。
这么想着,江闲春又笑起来,暗骂一句神经。
胡思乱想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只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承真在外头道:“公子,军营到了。”
天色已渐暗下去,只余一抹如血残阳挂在山头,江闲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条黄白纯正的狗。
承真是烈山烬的贴身侍卫,亦混了个一官半职,军营守卫早已眼熟,没有拦他,只多看了江闲春几眼。承真领着江闲春穿过校场到营署去。沿途具是训练和巡逻的士兵,见着军营里来了个大美人,都纷纷瞪直了眼睛,手里挥着长枪,眼睛却不住往江闲春身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