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1/3)
第三十八章
几日后,烈山烬正式举行封王大典,授封西南王,官爵加身,好不气派。江闲春受皇帝之邀参加典后宴席,由两个女丫鬟陪同,怕以男子之身怀胎引起众人非议,江闲春戴了面纱,扮作女子,以烈山烬的家眷身份参加。
高朋满座,鼓乐吹笙,歌舞升平。
封王宴,自然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皇子公主,像江闲春这般身份的,也只能坐在官家女眷的角落中,别人一问话,他就掐着嗓子答话,对外称是西南王的小妾。
问他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小妾室,这几日也是听足了烈山烬一家子的事迹,听他这么一说,当即跟葫芦娃一样问问东问西的,问他几岁了,何方人士,怎么长得这么水灵,怀孕了皮肤也保养得这么好。
江闲春一一答了。说应当是天生丽质的缘故,皮肤一直这么好。户部侍郎小妾也是没见过这么大言不惭的,灿灿笑了笑,又问江闲春和烈山烬怎么认识的。江闲春说,妾身原是开养鸡场的,一日王爷犯了杀鸡瘾,便来光顾了妾身的养鸡场,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后来就被纳入府中,做了妾。
那户部侍郎小妾额角抽了抽,原以为他是益州哪家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是个乡下养鸡的,唏嘘道:“那妹妹与西南王缘分不浅,开个养鸡场都能捡到如此身世显贵、容貌俊美的金龟婿。”
身侧的丫鬟听江闲春胡说八道,差点忍不住笑,好险才憋回去,给江闲春继续剥葡萄。剥完,递给江闲春。江闲春接过,撩开面纱送入嘴里,又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汁水,亦笑说:“哪里哪里,不过是王爷青睐罢了。”
户部侍郎小妾也才年方二十,自己嫁了个老头子,不免就心生些妒意来,就故作好奇的用素手掩了嘴,凑近问江闲春:“前日我听我家老爷说,废靖南王出言不逊,当众顶撞圣上,如今已经被押入天牢,正等后发落呢,还有那废靖南王妃,也要被问斩,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江闲春道:“当是真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王爷一向不与我说这些。”
户部侍郎小妾道:“这几日京中流言纷纷,都在猜这西南王其实是皇上的亲子,所以皇上才如此看重西南王,不但没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还破例封他做了西南王,当真是对他宠爱有加。”
江闲春道:“王爷自小不受废靖南王待见,皇上是王爷的表舅,对王爷好也不稀奇。”
表舅对表外甥好是不稀奇,稀奇的是表舅要杀表妹夫全家,却独独不杀表外甥,还认了表外甥做了义子,这其中就大有门道了。户部侍郎小妾笑道:“是,妹妹真是好命,公公犯了这么大的罪名,还能保下一条小命日后享尽荣华富贵。”
江闲春摸摸肚子,环看四周,说:“不过是托王爷的福罢了。”
户部侍郎小妾瞧他的肚子,又问:“妹妹这肚子得有七八个月了吧,瞧着圆润得很,来日定是白白胖胖的。”
江闲春觉得无聊,嗯了一声:“快生了。”
户部侍郎小妾倒不嫌口渴,叹息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又压低声音瞧着前头的户部侍郎大夫人,和江闲春说:“真羡慕妹妹,不像姐姐我,嫁进府中都快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处处被大夫人压上一头,日子别提多苦了,就前些日子,老爷还纳了一房小妾进门,如今掰指头一数,已经是第三个了,我真是越活越没有盼头。”
古代男子大多三妻四妾,女子身份卑微,江闲春不免被勾起一点同情心,正眼瞧那小妾,说:“若过得不好,何不与官家和离,自己逍遥快活去。”
户部侍郎小妾嗤笑道:“妹妹想得也太天真,和离哪里是我们做小妾能有资格提的,我们这种人,只能等着被休,被扫出家门,女子一旦嫁了人,一切就得听凭夫家做主,若是真和离了,这辈子也就毁了,没有哪个男人肯要你,连娘家也回不去。”
江闲春觉得挺可怕的,却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封建陋习,哪怕是现代社会,许多女人的权利也仍不受保障,仍遭受着不公平待遇。他无权干涉他人因果,只与那小妾说:“事情普遍,不代表它就是对的,若你真心想和离,天涯之大,总有你的去处,说不定你逃出这片天地后,转头就遇上了愿意一心一意待你之人呢?”
“逃?”户部侍郎小妾冷笑,“怕是没逃出京城地界,就被捉去浸猪笼了,这世道吃人,没那么简单的。”说罢,便拍拍江闲春的手,恢复笑脸道,“我与妹妹你啊,当真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来日你生了大胖小子,姐姐我定备上薄礼去庆贺。"
江闲春也是想不到她如此自来熟,笑着应了,心说你到时候见到我大变男人,可别震惊就行。二人止了话头,皆去喝茶,一面欣赏歌舞。宴会场地是露天的,帝后同坐高台,台下两侧便是皇子与各方重臣,凭借官位依次朝下延伸,再外侧便是嫔妃公主,大臣女眷。江闲春坐在最外围,与烈山烬离得微远,周围又有矮屏风遮挡,只能模糊看到个侧影,人声嘈杂之下,话也听不清。
也不知这宴席还要进行多久,江闲春觉得乏了,这日晴光正好,徐徐微风吹来也很舒服,他打了个春困的哈欠,正要吃个酸食解神,便见有一身着鹅黄襦裙的明艳少女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宫女。江闲春起先没注意,人到跟前了,他方觉这女子面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且这女子目光如炬,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些敌意。他还未开口,那女子便眯起眼睛,居高临下道:“听说华章哥哥府中有个小妾怀了身孕,正寻太医准备临盆,那人是你?”
这高傲凌人的态度,令江闲春皱了眉:“你是?”
女子身边的宫女仗势欺人一般,提了声道:“不识眼的蠢货,这是三公主殿下,还不快跪下行礼。”
三公主。公主。
江闲春刹那间想起什么,脸色一僵,去仔细看那公主的脸。这分明就是在梦中亲手射穿他心脏的恶毒公主!
心头翻涌起骇浪,江闲春本以为那只是个梦,没想到今日真遇见这公主了。且听三公主这口气,怕不是从前与烈山烬是旧识,还可能喜欢烈山烬,喜欢得不得了。不会吧,梦中的一切,不会是真的吧。可若是真的,那烈山烬去哪了,公主为什么会跑到凤族去找烈山烬。江闲春又想起凤鸿青玄的死,登时心乱如麻,便立刻对这公主心生警惕之意。
但他不好在众人面前与这公主发生什么争执。便扶着肚子缓缓起身,没跪,只生疏的弯了下膝盖,给三公主福了个礼:“在......妾身见过三公主。”
三公主横眉凤眼,额间描着一珠花钿,朱唇血红,本是个美人,却眉眼间带着英气,给人徒增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她上下打量着江闲春,见他带着面纱,便毫无礼数的伸手去扯,冷笑:“你个男人,竟毫不知廉耻的扮作女人,遮遮掩掩怕谁看呢,也不怕丢了华章哥哥的脸!”
白色面纱落下,露出江闲春昳丽的容貌,周围众人惊呼,顿觉自己黯然失色,甚至有前方的男宾都听见动静回望了过来,瞧见此等美人,都不由惊叹。坐在一旁的户部侍郎的小妾更是捂着嘴惊讶,说:“什、什么?你是男的呀?”
三公主见了江闲春艳压群芳的的长相,更忍不住厌恶,说道:“狐媚胚子,会生孩子的怪物,别以为你会点神神鬼鬼的把戏就能勾住华章哥哥的心,我告诉你,待我与华章哥哥成了亲,必不叫你好过,华章哥哥只能是我的!”
神经病吗,江闲春只觉得莫名其妙,本来么,他扮作小妾就是闹着玩的,真他妈以为他是烈山烬的小妾吗,如今三公主更是道破了他男子的身份,他也就不必再装了,直起腰杆,眉目微冷,以男人的声线道:“公主何出此言,王爷说要和你成亲了?若不曾说,还请公主莫要自作多情。”
“呵,我自作多情?”那公主纯粹是来炫耀的,闻言勾唇得意地笑了笑,倾身在他耳畔道:“你还不知道吧,父皇已经答应我,要给我和华章哥哥赐婚了,你这个下贱的男妾,永远都爬不到我这个正妃的头上来。”
这话,只有二人听得到,江闲春瞳孔紧缩,瞬间朝皇帝的方向看去。皇帝笑吟吟的,与身侧的皇后说着话,不曾注意这边。江闲春不信皇帝会做这样的事,那日,皇帝分明知晓了他与烈山烬关系不一般,还说了要当他肚子里的孩子的爷爷,怎么转眼就要给烈山烬和公主赐婚了?难不曾,皇帝自己三宫六院的,就以为每个男人都拿三妻四妾当饭吃?说赐婚就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