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1/3)
第四十四章
婚期已至,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悬挂。
大婚当日,江闲春早早就被叫起,洗漱更衣,梳妆描摹,戴上厚重的凤冠。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花容月貌,美若天仙。侍奉他有些日子的丫鬟们看了,都羡煞不已,说他比那第一美人三公主还要好看。
好看。
好看又顶什么用呢。
不也还是遇到了渣男,被伤透了心。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人,无甚与旁人说话的心思。木偶一样被摆弄来去,直至门外传来接亲的响动,才主动拿起红盖头,盖到自己头上,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阵喧闹过后,烈山烬亦红衣黑靴,俊美逼人,入得房中来,亲自把江闲春背出门,送入花轿中,转身之际,江闲春忽然攥住他的手腕,掀开了盖头来,朱唇艳艳,眉眼动人,瞧着他问道:“烈山烬,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娶召长瑶过门?”
烈山烬近日来,吃够了冷眼,如今被他这么一瞧,气也消了大半,大手抚上他如画的眉眼,沉声道:“今日娶了,来日便听凭夫人差遣,哪怕弄死她,我都不会眨眼半分。”
三公主何其尊贵。杀死三公主,又是何等的罪名。烈山烬的承诺,对任何人来讲,都是莫大的宠爱和依仗,任何人都理应知足。可江闲春不愿要。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就也不受这世俗的禁锢。又何况烈山烬的心,从来狠毒,嗜血,连三公主都想算计、想杀掉,简直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待在这样的狼身边,真的能睡得着觉吗?
恐怕是不能的。
人心太难掌控了,倘若有一日烈山烬变了心,爱上别的人,会不会也要杀死他?
江闲春胆子小,他怕。
怕召长瑶,也怕烈山烬。甚至怕这里的一切。这里,就是一座深渊。会吃人的深渊。活着投进去,死了骨头都不剩。
他放开了烈山烬的手,注视着这个他心爱的男人,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轻声说:“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召长瑶死的那一天。”
“快了,”烈山烬见他终于肯笑,以为他想通了,也露出个俊朗的笑来,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最快一年,待她产子那日,我定会让她悄无声息的落黄泉,再也不碍你的眼。”
话语间,是那么的可怖无情,没有一丝人性可言,烈山烬心情极好的出去了,留江闲春一人在轿中,琢磨着他这句话,手竟有些微微发抖,胸口也有些喘不上来气,耳后根冒了些冷汗。
涔涔冰凉,如他袖中骨扇。
轿子动了,侧妃的八擡大轿,与王妃的八擡大轿,先后到得王府门前。烈山烬做足了戏,先把三公主送进门,再出来,撩开江闲春的轿帘,抱着他跨了火盆,一路到得正堂。
皇上与皇后坐得首座,竟也同意三人拜堂成亲这种荒唐到极致的事情,先拜你的,再拜我的,两个新娘,轮流拜天地,鬼见了都称奇。江闲春着实没有经历过这种荒唐的事,脑子被震得发木,或者是已经麻木了,站在一旁,等着召长瑶与烈山烬拜完,再轮到自己。
一切都朝诡异的趋势发展。他甚至怀疑在场的人都是NPC,没有思想,没有人格,没有廉耻,没有三观。诡异得他连袖中的骨扇都掏不出来。
他本想当着众人的面把烈山烬刺伤,然后当场决裂,说我不想嫁给你,继而潇洒转身离开。然而他这几天实在是神智恍惚了,竟忘了拜堂不仅要拜天地,还要拜父母,如今烈山烬的父母没了,自然由皇上皇后代替。听到皇上在场,他人有点慌,若他当场刺伤烈山烬,说不得就有锦衣卫将他捉起来,治个御前惊驾之罪,烈山烬震怒之下,就命人押着他继续拜堂,拜完堂,就会狠狠操他一顿,把他锁起来,一辈子也不许出门。
额,不对,他是凤族人,拥有御火术,可以用真火防身!
他妈的,江闲春都忘了还有这一茬,顿时士气大增,待得烈山烬来牵他的手时,一掀红盖头,掏出象牙骨扇,锋利刀尖直抵烈山烬脖颈。
昔日定情信物,出鞘之日,竟是直指心爱之人。
状况突发,众人惊叫不已,乱做一团,公公们喊着护驾护驾,锦衣卫冲进来拔刀围住他们,三公主也掀了盖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江闲春。
大喜的日子,就这般刀尖相向,江闲春一颗心重重直跳,颤抖着手,努力镇定心神,咬碎了银牙对神色瞬间冰寒的烈山烬说:“我不嫁你。”
黑眸阴鸷,烈山烬未曾想江闲春会来这么一出,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如阎罗般阴冷,不解,甚至暴怒:“我以为你已想通。”
“我想不通!”江闲春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凤冠,三千青丝垂落腰间。他直直与烈山烬对视,眼睛微红,里头带着倔强与狠绝,“之前,你说过生了孩子便放我走,现在孩子出生,你也该履行诺言了,烈山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让我看不起你。”
眼里冰霜更甚,痛恨亦接踵而来,烈山烬上前一步,满面阴沉,厉声道:“你就这么恨我,连孩子也不要了?”
刀尖立刻划破了烈山烬的脖颈,鲜血涌出,刺目至极,江闲春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怕他逼迫而来的威压,喉咙发紧颤抖道:“不要了,孩子给你,你把凤鸿青玄放了,我要带他一起走。”
一众人等,皆看着他们的笑话,烈山烬直勾勾的盯着江闲春,黑眸里火光翻涌,竟气笑了,一字一句道:“行,行啊,他就关在后院,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踏过我的尸体带他一起离开,若不然,我定挖了他的双眼,斩断他的双腿,叫他这辈子都生不如死,爬也爬不回该死的凤族去!”
他说着,脚步不怕死一般上前,狠狠拽住江闲春的手腕,亲自将脖颈送上。
刀尖又深一分,扎进皮肉,江闲春手腕打颤,泪光闪烁,冷汗浸透衣裳,或许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烈山烬究竟有多狠心,多疯魔,哪怕死也不愿放手。是爱,或是偏执,都令江闲春感到无比的窒息与疼痛,他妆容艳美,脸色却苍白,红唇不住颤抖,宛若一朵将要凋零的花瓣,快要被逼得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