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挺直的脊背是他最后的骄傲 （2/2）

好友申请发送出去，等待回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漫长。从正午等到夕阳西斜，屏幕终于弹出好友通过的提示，祝文笙的心猛地一跳，飞快敲下一行字：“沈江岳，你回国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明天见一面，地址发你。”

祝文笙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五个字，来来回回读了十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满脑子都是少年的模样。分开一整年，不知道他又长高了多少，祝文笙跑到门框边，比了比身高，暗自窃喜自己又长了一厘米，总算能拉近一点差距。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从为数不多的衣物里翻出一件干净衬衫，整整齐齐地叠在椅面。次日天不亮便出了门，兜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他想给沈江岳挑一份礼物，可逛遍商场才发现，这点钱什么都买不到。辗转许久，他在文创店看中一款水晶八音盒，透明玻璃球里嵌着胖乎乎的小天使，音乐响起时，细碎的亮片便会如雪般飘落，标价一百五十二元，恰好花光他所有的零钱。

祝文笙攥着精致的礼盒，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原来奔赴一场喜欢的见面，真的会让人忍不住想奔跑。按照地址找到目的地，是一家装修考究的法式蛋糕店，还未推门，浓郁的乳脂香气便扑面而来，他手心沁出薄汗，心跳震得耳膜发颤，每靠近一步，心底的期待便涨满一分。

推开店门，暖黄的灯光裹着甜香扑面而来，他环视一圈，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店员走上前，礼貌地询问需求，祝文笙刚要开口，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角落传来：“祝同学，这边。”

他循声回头，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沈江岳的母亲谷钰。即便只有一面之缘，对方优雅矜贵的模样，却牢牢刻在了他的记忆里。谷钰笑着朝他招手，祝文笙压下心头的疑惑，缓步走了过去。

“稍等片刻。”谷钰温声示意，转头继续和店员沟通订单，“样式不要繁复，江岳不喜欢花哨的设计，五层的尺寸会不会太大？不过是十八岁成人礼，隆重些也无妨。”

店员恭敬地记录下要求，躬身递上订单单据：“谷女士，这是定制订单，需要您签字确认。提前跟您说明，定制定金三万元，原材料均为进口食材。因为您这边是加急，若成品不符合预期，定金仅退还百分之二十。”

“知道了。”谷钰优雅地握起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擡手示意店员，“给这位同学上一杯鲜榨橙汁。”随后看向祝文笙，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坐吧。”

祝文笙攥着裤缝，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脊背却绷得笔直，沙发的软垫越是舒适，他便越觉得局促不安。谷钰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拿铁，浓郁的咖啡香漫散开来，她语气平淡地闲聊着，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后天是江岳的成人礼，本来定了要去S市过的。可他执意不肯。我们拗不过，只能在这里重新安排。这家店用的是柏劄莱的动物奶油，他从小只吃这一款。”

祝文笙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攥成拳抵在膝头，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弦。他擡眼看向谷钰，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阿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谷钰放下咖啡勺，擡眸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先跟你道个歉，昨天的好友申请和见面信息，是我用江岳的手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