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4)
他把草药叼到霜牙面前,又回头望洞口——那个人早不见了,但他还是望了很久。
他趴下,下巴搁在草药包上,闭上眼。草药的气味很淡,像那人的手。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是老狼。
郁徽转过头。
霜牙趴在那堆干草边缘,浑浊的眼珠望着他。它那条错位愈合的后腿拖在身后,动不了,但它的头擡着,望着他,喉咙里压着那声呜咽。
旁边那头侧躺的老狼也睁开眼。它胸腹间缠着的布条已经看不出颜色,伤口边缘泛着青黑,但它也望着他。
几头老战狼都望着他。
还有那十几头年轻狼。它们伏在阴影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都望着他。
有三头母狼站在石台周围,没有出声。
郁徽和它们对视。
他把那声呜咽从血脉连接里接过来,拆开,看见里面的意思。
王。
那个人类。
可信吗?
郁徽望着它们,望着那些浑浊的和清亮的眼睛,望着那些伤和溃烂和错位愈合的骨头,望着那三只从母狼腹下探出脑袋的幼崽。
他想起那个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住了。
郁徽把目光收回来。
他开始挪动身体。
前爪撑住石台,后腿拖着,一点一点往石台边缘挪。每挪一寸,肩胛的伤口就撕裂一分,血从愈合不久的痂壳下渗出来,滴在石台上。
他挪到石台边缘,低下头,用嘴叼起一包草药。
草药包不大,但叼着很费劲。毕竟狼王的嘴不是用来叼东西的,是用来咬的。他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让那包草药稳稳地卡在犬齿之间。
然后他挪下石台。
后腿落地的时候,那块贯穿伤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过去。他用前爪撑着,稳住身体,然后一步一步往霜牙那边挪。
霜牙望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郁徽挪到它面前,低下头,把那包草药放在它前爪旁边。然后他转身,又往石台那边挪。
他挪了五趟。
五包草药,五头老战狼。每头面前放了一包。
绷带他叼不起来。他用前爪把那半截绷带往雪吟那边拨了拨,雪吟低头叼起来,放到霜尾面前。霜尾看了看,没动。
郁徽挪回石台边缘,趴下来。
他的伤口比刚才更疼了。那几趟挪动用尽了今夜攒起来的所有力气。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血从肩胛和后腿往下淌,滴在石台上。
霜牙的呜咽声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