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4)
这次的呜咽并非询问,而是别样的含义。
郁徽没有去看。他只是趴着,望着洞口方向。
月光从那里照进来。很淡,很冷。
他想起师父的话。
师父说,山里猎户给你留吃的,你得还。山中规矩如此,与人情无关。
那个人留下了药。
他没有什么能还的。
他只能先活着。
郁徽闭上眼。
他把意念递出去,给所有还活着的族人。
加固洞xue。
把那些碎石堆到洞口两侧,再把逃生信道清出来,幼崽移到更深处。
郁徽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年轻狼们站起来,往洞口方向走去。雪吟和霜尾开始挪动那些干草,把它们堆到岩壁凹处。白茸把三只幼崽往里推了推,自己也跟着往里挪。
他没有睁眼。
月光从裂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那些银白色的光丝还在,一缕一缕,飘浮在空气里。他唤它们,让它们往自己身边聚拢。
它们来了。
很慢,但来了。一缕落在他肩胛伤口边缘,痛意退了一分。又一缕,落在他后腿,那一片肌肉松弛下来。
他维持着那个状态,让那些光丝一缕一缕没入自己的身体。
像萤火虫落进水里。
没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他旁边。他没有睁眼。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推到他前爪旁边,毛茸茸的,很软。
他睁开眼。
那只银灰色胎毛的幼崽蹲在他旁边,正用脑袋顶那包草药。草药包被它顶得翻了个个儿,它又顶一下,顶到他前爪缝里。
它擡起头,望着他。
郁徽和它对望。
月光从裂隙洒下来,落在它银灰色的胎毛上,落在它圆溜溜的眼睛里。
它又把头低下去,顶了顶那包草药。
郁徽低下头,把那包草药叼起来,放到自己下巴底下。
幼崽不顶了。它挨着他的前爪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自己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郁徽望着它。
很小。脊背上的毛还没长齐,能看见底下粉色的皮肤。肋骨一根一根的,呼吸的时候轻轻起伏。
他想起雪吟舔那道旧伤的样子。
想起霜牙拖着后腿走路的步子。
想起那五头老战狼望着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