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烧 (4/4)
“好。”沈玉松说,“明天...如果我不发烧了,我们可以一起听那首《五月的窗》。我昨天又修改了几个小节,想给你听。”
“我等着。”林盛青说,然后离开了白色小楼。
晚餐时,萧枫瑶的情绪明显好转。“玉松的烧基本退了。”她对沈文从说,“李医生说可能是普通感冒,不是病情进展。”
沈文从点点头,但林盛青注意到,他的眼神里依然有隐忧。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可能”、“也许”、“暂时”,每一次好消息背后,都藏着对下一次坏消息的恐惧。
沈佑安倒是很活跃,一直在讲篮球赛的准备情况。“教练说如果我这次表现好,下个学期可能转正选。”他说,眼睛里闪着光,“盛青哥,你答应来看的,别忘了。”
“不会忘。”林盛青说。
晚餐后,他回到房间,没有立刻学习。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沈玉松握过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凉凉的触感,那种轻轻的、几乎没有力气的握持。
他想起沈玉松说的“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不只是为了活下去的人”。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首不断循环的曲子。
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想要画下刚才那个瞬间——昏暗的房间里,两只手握在一起,窗外是渐暗的天色,室内是温暖的光。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有些画面太珍贵,太脆弱,他怕自己画不好,怕自己无法捕捉那种感觉。最终,他只是简单勾勒了几笔:两只手的轮廓,模糊的光影,和一个窗框的剪影。
画完后,他把它和琴房那幅画放在一起,卷好,用丝带系上。然后他开始学习,但今晚,那些公式和课文都变得格外容易,他的大脑异常清醒,效率极高。
学习到十一点,他洗漱上床。关灯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白色小楼的灯还亮着,二楼的某个房间,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里面温暖的光。
他想,明天,他要早点去看沈玉松,要听他修改后的《五月的窗》,要告诉他今天在学校的事,要问他喜欢看什么书,要了解他的一切。
这个念头带来一种温暖的期待感,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窗外,夜色深沉。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出来了,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很明亮。白色小楼在星光下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而在那栋楼里,沈玉松也没有睡。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林盛青给他的那幅画,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一遍遍地看。画中的琴房,画中的自己,画中的那缕光——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温暖,感到自己真的存在过,活过,被看见过。
他把画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用相框裱起来,和药瓶并排。然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下午那个瞬间——他的手握着林盛青的手,那种温暖,那种实感,那种连接。
“林盛青。”他在黑暗中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一个希望,一个在漫长病痛中突然出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