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篮球比赛 (1/5)
篮球比赛
距离上次发烧已经过去一周,沈玉松的身体逐渐恢复到平时的状态——那个脆弱但稳定的基线。李医生每天都会来检查,记录体温、血压、各项指标,然后给出一串复杂的医嘱。林盛青注意到,药瓶的数量又增加了两个,每天早上沈玉松吞服的药片从七颗变成了九颗。
“新加的是免疫抑制剂和营养补充剂。”李医生在诊疗室向林盛青解释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玉松的身体在消耗自身储备,需要额外支持。”
林盛青看着自己的血液检查报告——一切正常,所有指标都在最优范围。这种健康在沈玉松的脆弱面前,几乎显得奢侈。
“那我需要做什么调整吗?”他问。
“保持现状。”李医生说,“你的健康状况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对所有人。这个“所有人”具体指谁,不言而喻。
周三下午,化学课上,周老师果然让林盛青上台讲解那道合成题的思路。他站在讲台前,面对四十多双眼睛,突然有些紧张。不是紧张题目本身——那道题他已经反复推导过很多次——是紧张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的思路是从目标分子的结构特征入手...”他开始讲解,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进入解题的逻辑,逐渐平稳下来。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箭头连接着反应步骤,每一步都有理有据。
讲完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老师带头鼓掌:“非常精彩的逆向思维。同学们,这就是为什么林盛青同学能考98分——他不只是记住了知识点,还理解了化学的逻辑。”
下课后,几个同学围过来请教问题。林盛青耐心解答,但当有人问起“你以前是不是参加过竞赛培训”时,他含糊地应付过去。在孤儿院,连基本的教材都短缺,更别说竞赛培训了。他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书本,来自那些在昏暗灯光下反复阅读、反复推敲的深夜。
“你讲得很好。”赵明远在人群散去后说,“比我预想的更好。”
“谢谢你的笔记。”林盛青说,“帮了大忙。”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不是我笔记的功劳,是你的脑子好。”他顿了顿,“对了,下个月有全市的化学竞赛,你报名吗?”
林盛青愣了愣。竞赛?他从未想过参加这类活动——在孤儿院,这类机会从来轮不到他;在沈家,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被安排好了:学习,体检,偶尔陪伴沈玉松。
“我...考虑一下。”他说。
“如果你参加,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赵明远说,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我有前几年的真题和模拟题。”
林盛青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件事需要沈文从和萧枫瑶的同意。在沈家,任何计划外的活动都可能被视为风险——可能影响健康,可能耽误学习,可能打乱那个精密的时间表。
放学回到沈家时,林盛青在门厅遇见了沈佑安。少年穿着篮球服,满头大汗,显然刚训练回来。
“盛青哥!”沈佑安看见他,眼睛一亮,“周六的篮球赛,别忘了!”
“不会忘。”林盛青说,“几点?”
“下午三点开始,在我们学校体育馆。”沈佑安擦着汗,“我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不过...”他压低声音,“哥哥也想去。”
林盛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医生说可以吗?”
“李医生说如果那天天气好,不晒,可以短时间外出。”沈佑安说,“但需要全程坐轮椅,有人陪同,而且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他顿了顿,“爸爸妈妈本来不同意,但哥哥坚持要去。他说...他想看看我打球。”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沈佑安很少流露的柔软。
“你会陪他去吧?”沈佑安看着林盛青,“如果只有陈妈和王助理,他可能会不自在。”
林盛青点点头:“我去。”
回到房间,他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看向白色小楼。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不炽烈,是那种五月的、温和的晴日。小楼的一扇窗户开着,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想去看看沈玉松,但想起昨天的对话——沈玉松说今天要休息,因为吃了新药后特别容易疲倦。李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免疫抑制剂会降低身体的活力,换取免疫系统的稳定。
权衡片刻,林盛青还是决定过去。他拿上昨天画的一幅新画——这次画的是雨后花园,栀子花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走向白色小楼。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进客厅。室内光线比平时亮一些,几扇窗户的遮光帘拉开了一半,让柔和的自然光照进来。沈玉松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盛青放轻脚步,准备放下画就离开。但就在这时,沈玉松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吵醒你了?”林盛青有些歉意。
“没有,本来就没睡着。”沈玉松慢慢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更迟缓,“只是闭着眼睛休息。新药让人特别困,但真躺下又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