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篮球比赛 (5/5)
队员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沈佑安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拍打着肩膀,笑着,汗水淋漓。然后他擡起头,再次看向观众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沈玉松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开怀的笑容。虽然很轻,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林盛青看见了——那种发自内心的、为弟弟感到骄傲的笑容。
“我们该走了。”陈妈看了看表,“已经超过四十分钟了。”
沈玉松点点头,但目光还停留在场上,停留在那个被队友们簇拥着的沈佑安身上。
林盛青推着轮椅离开体育馆。外面的阳光依然很好,但沈玉松已经戴上了口罩,拉低了帽檐。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兴奋和紧张消耗了不少体力。
上车后,陈妈立刻递上水和药:“少爷,先把药吃了。”
沈玉松乖乖吃药,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比来时更苍白,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你还好吗?”林盛青轻声问。
“有点累。”沈玉松说,眼睛没有睁开,“但很高兴。”他顿了顿,“谢谢你陪我来。”
“应该的。”
车子驶回沈家。回到白色小楼时,沈玉松几乎是被林盛青和陈妈一起扶上沙发的。他躺下后,呼吸才逐渐平稳。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他对担忧的陈妈说,“你去忙吧。”
陈妈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林盛青和沈玉松。窗外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今天谢谢你。”沈玉松又说了一遍,眼睛依然闭着,“不只是陪我来,还有...所有。”
林盛青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沈玉松疲惫但平静的脸,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告诉他不用谢,想要说这一切都是他愿意做的。
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伴。
过了一会儿,沈玉松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绵长,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林盛青看着他,突然想起张先生诗中的那句“青松立雪不自哀”。
沈玉松就像那棵立在雪中的青松,脆弱,孤独,却依然挺立,依然试图生长,依然在寻找自己的阳光。
林盛青轻手轻脚地离开,关上门。回到主楼时,他遇见了刚回来的沈佑安。少年还穿着球衣,膝盖上贴着创可贴,但笑容灿烂。
“盛青哥!”沈佑安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谢谢你带哥哥来。他...他看了整场比赛吗?”
“嗯,从头到尾。”林盛青说,“他很为你骄傲。”
沈佑安的笑容淡了些,眼睛有些湿润。他低下头,揉了揉鼻子:“我第一次...第一次觉得,哥哥真的在看我。”他擡起头,“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做的所有事——考得好,比赛赢,拿奖——爸爸妈妈都会说‘不错’,但他们的眼睛永远看着哥哥。而哥哥...他总是在那栋小楼里,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在不在乎。”
“他在乎。”林盛青肯定地说,“今天他看得很认真,很为你紧张。”
沈佑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他说,然后转身上楼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林盛青回到房间,站在窗前。花园里的栀子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白色小楼静静伫立,窗帘已经拉上,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睡。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沈玉松看花的眼神,看球赛时的紧张,为沈佑安骄傲的笑容;沈佑安看到哥哥时的惊讶和喜悦,赢得比赛后的笑容和眼泪。
这个家庭,这个看似完美却充满裂痕的家庭,因为一次简单的外出,因为一场普通的篮球赛,似乎有了一些细微但真实的变化。
林盛青铺开纸,拿起画笔。这一次,他画体育馆:观众席上那个戴帽子的人影,场上的7号球员,两人之间的对视,和那种无形的、终于连接起来的羁绊。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记录一个重要的时刻。当最后一笔画完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
他看着完成的作品,小心地卷起来。这一次,他不打算马上送给沈玉松——等明天,等沈玉松休息好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窗外,夜色温柔。白色小楼的灯亮了起来,温暖的光通过窗帘,像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
林盛青想,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不是物理的门,是心里的门——那些隔阂,那些距离,那些长久以来的孤独和误解,在今天,因为一次简单的外出,一场普通的球赛,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他也知道,自己心里的某扇门,也在悄然打开。向着那个白发紫瞳的少年,向着那个被疾病囚禁却依然坚韧的灵魂,向着一段他从未想过可能拥有的、深刻而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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