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体温 (4/4)
“玉松的烧基本退了。”萧枫瑶对沈文从说,“李医生说今晚再观察一晚,如果不再反复,应该就稳定了。”
沈文从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这次发烧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可能是昨天外出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萧枫瑶说,“李医生说以后要更严格控制外出时间和频率。”
沈佑安低下头,手里的筷子握得很紧。
“不是任何人的错。”萧枫瑶注意到了,轻声说,“是疾病本身的问题。玉松的身体就是这样,随时可能出现状况。”
这话是安慰,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这种无奈已经伴随这个家庭十七年,可能还会继续伴随下去。
晚餐后,林盛青又去了一趟白色小楼。沈玉松已经准备睡觉了,药也吃过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明天见。”沈玉松说。
“明天见。”
林盛青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沈玉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床头灯柔和的光洒在他脸上,让那张苍白的脸有了一丝暖意。
回到房间,林盛青没有立刻学习。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白色小楼。二楼的那个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能想象里面的人在安睡。
他想起今天握着沈玉松手的感觉,想起他说“是你”时的眼神,想起那种脆弱但真实的连接。
手机震动,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化学竞赛的参考数据我整理好了,明天带给你。还有,如果你需要,周末我可以陪你一起复习。”
林盛青回复:“谢谢。”
他放下手机,铺开纸,拿起画笔。这一次,他没有画具体的场景,只是随意涂抹——线条,色块,光影。画着画着,一个形象逐渐浮现: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很轻,但很坚定。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整座宅子安静下来,只有花园里的夏虫还在鸣叫,像是在为这个漫长而艰难的一天唱着安眠曲。
林盛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沈玉松睡着的样子,是他握着沈玉松手的感觉,是那句“是你”。
在这个五月的夜晚,在经历了担忧、恐惧、和短暂的安心之后,他明确了一件事:他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协议,不是出于任何外在的约束。
只是出于内心最真实的情感——那种想要守护,想要靠近,想要看见他好起来的,最简单也最复杂的情感。
夜更深了。白色小楼的灯光熄灭,整座宅子沉入睡眠。在梦中,林盛青看见了一片雪地,两个少年站在雪中,不再是六年前那个救助与被救助的距离,而是并肩站立,手握着手,面对着同一片雪白的世界。
雪还在下,但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