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命名的新曲 (2/3)
“没关系。”沈玉松说,“你只要告诉我,听到这首曲子时,你想到什么,感受到什么。”
他转过身,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这一次,他弹的不是片段,是相对完整的旋律——虽然中间有几处停顿和修改,但能听出整体的情感走向。
曲子从缓慢的低音开始,像是夏天的闷热,像是手术前的等待;然后逐渐转为中速,有雨声的节奏,有雷声的回响;接着是一段明亮的高音,像阳光穿透云层,像希望冲破恐惧;最后又回到平缓,但不是开始的沉闷,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期待的结束。
一曲终了。沈玉松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微微颤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盛青安静地听着。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他闭上眼睛,让那些旋律在脑海中回荡。
“我想到了...”他轻声说,“夏天的等待。”
“夏天的等待?”沈玉松重复。
“嗯。”林盛青睁开眼睛,“不是消极的等待,是主动的、有希望的等待。像种子在土里等待发芽,像花苞在枝头等待绽放,像...像你在手术前等待新生。”他顿了顿,“夏天是生长的季节,等待也是生长的一部分。”
沈玉松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许久,他轻轻笑了:“夏天的等待...我喜欢这个名字。”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隆隆,闪电不时划破阴沉的天空。琴房里却很安静,像是被这场大雨隔绝出来的一个独立空间。
“安安,”林盛青突然说,“手术之后,等你身体恢复一些,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以前的孤儿院。”林盛青说,“不是去看什么,是去...去和过去告别。”他看着沈玉松,“你给了我一个新的家,我想带你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让你了解我的过去。”
沈玉松愣住了。他看着林盛青,眼神里有惊讶,有感动,也有一种深层的理解。“好。”他最终点点头,嘴角上扬,“我想去。我想了解你的全部——不只是现在的你,还有过去的你。”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很有分量。林盛青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知道,沈玉松是真的在乎他,不只是作为陪伴者,不只是作为家人,是作为一个完整的、有着过去和未来的人。
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轻柔而持续。
“我该吃药了。”沈玉松看了看墙上的钟。
林盛青扶他回客厅。陈妈已经准备好了药和水,还有一小碟水果。沈玉松乖乖吃药,然后小口吃着水果。他的胃口还是不好,但在林盛青的陪伴下,能多吃一点。
“团团,”吃着吃着,沈玉松突然说,“你后悔过吗?后悔来到沈家?”
这个问题林盛青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给出了更详细的答案。
“不后悔。”他说,“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那份协议,但后来...后来是因为你。因为你叫我乳名‘团团’,因为你听我弹琴,因为你给我画侧脸,因为你在乎我这个人,而不只是我的骨髓。”他顿了顿,“如果没有来沈家,我可能还在孤儿院,准备高考,有一个普通但稳定的未来。但那样的话,我就可能不会再与你认相识,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你这样...像你这样特别的人。”
沈玉松的眼睛湿润了。他放下叉子,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盛青的手。
“我也是。”他轻声说,“如果没有生病,如果没有需要骨髓移植,我就不会认识你。有时候我会想,也许生病...也不全是坏事。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听到此话的林盛青握紧他的手,感受着那种熟悉的、凉凉的触感,和那种微弱的、但真实的握力。
沈玉松轻轻的将头靠在了林盛青的肩上,而林盛青先是一愣后也将脸靠进了他的头,发丝贴着脸有些痒痒的。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在湿漉漉的花园里投下温暖的光。雨后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栀子花的香气也变得清雅。
“明天,”沈玉松说,“明天如果天气好,我们可以在花园画画。你教我技巧,我教你感受。”
“好。”林盛青点点头。
晚餐时,沈家全家都在。餐桌上谈论着手术的准备——医院已经安排好,主刀医生是李医生推荐的国内顶尖专家,术后恢复计划也已经制定。萧枫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妈妈,谢谢你。”沈玉松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萧枫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红了:“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
“要谢的。”沈玉松认真地说,“不只是因为您捐献骨髓,还因为...因为您给了我生命,现在又要给我第二次生命。”
这话说得萧枫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站起来,走到沈玉松身边,轻轻抱住他:“玉松,妈妈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文从也走过来,拍了拍沈玉松的肩膀:“儿子,爸爸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手术之后,我们一家人去旅游,去你想去的地方。”
沈佑安坐在对面,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哥哥,等你好了,我教你打篮球。虽然你可能打不好,但...但我们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