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术 (1/4)
手术
沈家宅邸在晨光中醒来,气氛却跟往常不一样了。没有平日的悠闲,没有早餐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空气里压着点什么,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仪式要举行。今天是7月1号,要住院的日子,明天就是手术。
林盛青睁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脑子里转着昨晚的梦——一片雪地,两个人影,雪越下越大,最后什么都白了。后来又变成了病房,白的墙白的床,沈玉松的脸也是白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床头柜上,指南针的针还是指着北,小雅的画在晨光里泛着柔光。他拿起手机,点开昨晚录的那首《夏天的等待》。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淌开来,从低沉的等待到明亮的希望,每个音都清清楚楚。
六点半下楼,餐厅里人都齐了。沈文从、萧枫瑶、沈佑安,还有坐轮椅的沈玉松。早餐摆好了,没人动筷子。空气像要凝住了。
“盛青,坐。”萧枫瑶嗓子有点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林盛青在沈玉松旁边坐下。沈玉松转头冲他笑了笑,很淡,但看得出是使劲挤出来的。“团团,早。”
“安安,早。”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谁也没吃几口,除了嚼东西的声音,就是筷子碰碗沿的轻响。窗外太阳越来越亮,餐厅里还是笼着层阴影。
七点半,李医生来了。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但带着股鼓励的意思。
“都准备好了?”他问。
萧枫瑶点点头:“好了。”
“那就走吧。”李医生说,“医院那边安排好了,VIP病房,有独立休息区。手术前还要做点检查和准备。”
一拨人起身。林盛青推着沈玉松的轮椅,沈佑安拎着行李,沈文从和萧枫瑶走在前面。出了主楼,阳光正好洒下来,花园里影子长长的。栀子花丛边上,青色花苞在晨光里格外鲜嫩。
沈玉松叫林盛青停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苞,看了好一会儿。
“等我回来,”他轻轻说,“该开了。”
“嗯,”林盛青说,“到时候一起看。”
车在门外等着。不是平时那辆SUV,是辆宽敞的改装医疗车,能固定轮椅,还有点简单医疗设备。王助理开车,李医生坐副驾驶。
上车前,萧枫瑶突然转过身抱住沈玉松。她肩膀在抖,使劲忍着不哭出声。“玉松,妈妈爱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沈玉松轻轻拍她的背:“妈妈,我会的。您也好好的。”
沈文从走过来拍了拍沈玉松肩膀,没说话,但眼里都是父亲的东西。沈佑安站在一边,眼圈红了,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哥,我等你回来。”
最后是林盛青。他蹲下来,跟沈玉松平视:“安安,我陪你去。一直陪着你。”
沈玉松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好。”
车子慢慢开出沈家大门。林盛青坐在沈玉松旁边,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在晨光里一点点醒过来,行人多了,车流密了,城市开始了一天的转。这一切都这么平常,这么普通,可对沈玉松来说,是好难得才见到的光景。
他一直看着窗外,眼神专注,像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
“外面的世界……真大。”他轻轻说。
“等你好了,”林盛青说,“咱们慢慢看。一条街一条街地看,一个公园一个公园地逛。”
“好。”沈玉松笑了,“一条街一条街地看。”
医院在城市另一头,是家顶尖的私立医院。车进地下车库,直接坐专用电梯上到VIP病房那层。走廊安静,地毯厚实,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冲。
病房很大,独立休息区、卫生间,还有个小客厅。窗户朝南,阳光好,能看见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护士已经等着了,两个中年女人,说话温和,动作利落。
“沈先生,沈太太,”其中一个说,“我姓王,这是李护士。接下来我们负责沈少爷的术前护理。”
萧枫瑶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沈玉松被扶到病床上。床很宽很软,可还是医院那种白,透着消毒水和病气的白。躺下后护士开始常规检查:量体温,测血压,抽血。
林盛青站在床边,看着这套他见过不少次的流程。针扎进沈玉松苍白的手臂,暗红的血慢慢流进采血管。沈玉松闭着眼,眉头轻皱,没出声。手指攥着床单,有些用力。
抽完血,护士给他戴上腕带,上面写着名字、年龄、病案号。白腕带黑字,像个标签,把他标记成了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