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术 (2/4)
“沈少爷,今天要做些术前准备,”王护士说,“禁食、清洁,还有心理辅导。咱们一步步来,不用紧张。”
沈玉松点点头,没说话。
上午九点,李医生带着手术团队来了。主刀姓张,五十多,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但看着和善。他把沈玉松所有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又亲自做了简单体检。
“情况不错,”张医生对萧枫瑶和沈文从说,“沈少爷身体状况稳定,适合手术。萧夫人的检查结果也完全符合捐献要求。”他顿了顿,“明天上午八点开始,先采集萧夫人的造血干细胞,大概四到六小时。采集完马上移植,整个过程预计八到十小时。”
这个时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八到十小时,对躺在手术台上的沈玉松来说,是生和死之间的一道关;对等在外面的人来说,是每一秒都像一年的煎熬。
“成功率……”萧枫瑶的声音在发抖。
“很高。”张医生语气笃定,“亲属全相合移植,在最理想的医疗条件下,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沈少爷年轻,除了原发病没有别的并发症,恢复能力应该很强。”
百分之九十。这个数字让人稍微踏实了点,可剩下那百分之十,还是像把剑悬在头顶。
张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床单上印着亮晃晃的光斑。沈玉松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眼神平静,但很深。
“百分之九十,”他轻声说,“很高的概率了。”
“嗯。”林盛青坐在床边,“很高。”
“所以我们该乐观。”沈玉松转过头看他,“团团,你能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要是手术成功了,你得对我好点。”沈玉松笑了,笑得有点调皮,“不能再老让我吃药、让我休息、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林盛青也笑了:“好,我答应你。等你好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陪你。”
“那说定了。”沈玉松伸出手,“拉钩。”
林盛青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多孩子气的一个约定,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显得格外郑重。
上午的时光在检查和准备里慢慢磨掉了。护士给沈玉松做了全身清洁,换了病号服。白的衣服,白的床单,白的墙,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这片白色里,只剩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在苍白的脸上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中午,沈玉松开始禁食。什么都不能吃,只能抿几口水。萧枫瑶和沈文从去医院餐厅吃饭,沈佑安也跟着去了。林盛青留下来陪沈玉松。
病房里很静。林盛青坐在床边,沈玉松半躺着,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的天。夏天的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像闲逛的帆船。
“团团,”沈玉松忽然说,“我想听音乐。”
林盛青掏出手机,点开那首《夏天的等待》。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淌开来,从等待到希望,从孤独到陪伴。沈玉松闭上眼睛听着,嘴角慢慢浮出一点笑。
一曲放完。他睁开眼:“这是我弹得最好的一次。”
“嗯,”林盛青说,“录得也好。”
“其实我有点紧张。”沈玉松轻声说,“虽然叫自己别紧张,可身体……身体很诚实。心跳快,手心出汗,胃里发紧。”
“紧张是正常的。”林盛青握住他的手,“我陪你紧张。”
沈玉松笑了:“有你陪着,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下午来了心理医生,姓陈,中年女人,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她和沈玉松聊了快一个小时,聊手术,聊害怕,聊希望,聊以后。林盛青在外面等着,通过门上的玻璃看见沈玉松在说话,表情平静,偶尔还笑一下。
陈医生出来,对萧枫瑶和林盛青说:“沈少爷心理状态很好,很清醒,很理智,也有足够的思想准备。这对手术很有利。”
萧枫松了半口气:“谢谢您,陈医生。”
“不客气。”陈医生说,“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也很重要。特别是这位——”她看向林盛青,“沈少爷说,有你在,他很安心。”
林盛青心口轻轻一热。他点点头:“我会一直陪着他。”
傍晚,太阳往下落。病里的光变得柔和,金色洒进来,给什么都镀了层暖色。沈玉松看着窗外的夕阳,看了好一阵。
“今天的夕阳真美。”他轻声说。
“嗯,”林盛青说,“明天的会更美。因为手术成功了,你可以安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