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谎言的温度 (1/3)
谎言的温度
沈佑安站在市中心一家乐器店门口,通过玻璃橱窗看着里面陈列的吉他。那是一款浅木色的民谣吉他,琴身线条流畅,在店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标签上写着价格:三万八百元。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沈文从给的,里面存着这些年长辈们给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总共四万多一点。买这把吉他绰绰有余,但...
“同学,要进来看看吗?”店员推开门,微笑着问。
沈佑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转身离开,背影像是在逃离什么。夜晚的街道很冷,初冬的寒风钻进校服外套,让他打了个寒颤。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荡的人行道上孤单地延伸。
自从上周五对家人撒谎说去图书馆后,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实际上,他是来这家乐器店——不是真的要买什么,只是看看,摸摸那些他渴望却无法拥有的乐器。
吉他,钢琴,小提琴...每一样他都想学,但沈文从不允许。父亲的原话是:“音乐可以作为爱好,但不能成为主业。沈家需要的是能管理企业的人,不是艺术家。”
可是哥哥就可以。哥哥生病,所以有特权;他健康,所以必须放弃梦想。
公平吗?当然不。
沈佑安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琴行。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是有人在练琴。
他走进去。琴行很小,墙上挂满了各种吉他,地上堆着音箱和效果器。柜台后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赵爷爷。”沈佑安小声打招呼。
老人擡起头,笑了:“佑安来了。今天想练哪把?”
“老样子,那把红色的。”沈佑安指了指墙上的一把入门级吉他。
老人取下吉他递给他:“去吧,老位置。今天人少,你可以多练会儿。”
琴行后面有个小小的隔间,摆着几张凳子和谱架。沈佑安在角落坐下,抱起吉他。他的动作很生涩,手指按弦的姿势也不标准——这是他自己摸索的,没有老师教。
他试着弹几个简单的和弦,声音有些刺耳。但他不在乎,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沈家的二少爷,没有人要求他继承家业,没有人用“你应该”和“你不能”来定义他。在这里,他只是沈佑安,一个喜欢音乐却不会弹琴的笨拙少年。
墙上挂着钟,指针指向晚上八点。他应该回家了,但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不想面对哥哥苍白的脸,不想面对那个“沈佑安应该成为的样子”。
又练了半个小时,他的指尖已经磨得发红发痛。但他没有停,继续按着弦,直到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
“差不多了。”老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再练手指要起泡了。”
沈佑安放下吉他,看着自己红肿的指尖,苦笑:“我太笨了,练了这么久还是弹不好。”
“不急。”老人在他对面坐下,“音乐这东西,急不来。得用心,用时间,用爱。”
“可是我没有时间。”沈佑安低声说,“也没有...也没有资格。”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的情绪:“孩子,你每次来都心事重重的。家里人不支持你学音乐?”
沈佑安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老人说,“喜欢音乐,但家里不让学。有的后来放弃了,有的偷偷学,有的...有的等到长大了,有能力了,再回来。”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沈佑安问。
老人想了想:“看你想得到什么。如果你只是喜欢,那偷偷来练练也无妨。但如果你想走这条路,那就要做好斗争的准备。和家人的斗争,和现实的斗争,和自己的斗争。”
斗争。这个词让沈佑安感到疲惫。他已经很累了——在学校要装作好学生,在家里要装作乖儿子,在哥哥面前要装作好弟弟...他不想再斗争了。
“我只是...”他声音哽咽,“我只是想被看见。想被当成沈佑安,而不是‘沈玉松的弟弟’或‘沈家的继承人’。”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得先看见自己。你得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别人的看法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这话说得很深。沈佑安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谢谢您,赵爷爷。我该回去了。”
“明天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