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乐高 (1/2)
乐高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啊?!?”海洲最豪华酒店的套房里,吴蕴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这座城市。
距离他遇见王路阳已经过去几天了,王路阳的这句话却还在他的耳朵里回响。
“吴蕴,你究竟要干什么呢?”吴蕴两手紧扣,也一遍一遍地在问自己。
特意到处打听王路阳的消息,特意飞到海洲制造这场偶遇,然后又特意在酒店待到现在还不想走,自己究竟图什么?
就是来找王路阳打一架吗?
他也不知道,也许,他是在期待着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可能。
大院里没有秘密,吴蕴比谁都清楚王路阳这些年的经历。
他幻想王路阳受尽了苦楚,磨炼了傲气,会变得圆滑世故,软弱可怜,没想到,王路阳面对他时,还是那么一幅睥睨天下的样子,像五年前一样高傲、清高,爱恨分明。
他的“可能”落空,他恨王路阳,为什么明明输给了他,却总像胜利的那一方,但是他恨的真的是王路阳吗?
这五年来,吴蕴享受着没有王路阳阴影的称赞、羡慕、荣誉,在大学里顺风顺水,一路往前,听着别人议论王路阳在美国街头宿醉、打架,像烂菜叶一样生活,本来应该是开心的,得意的,可是他却仍然觉得烦躁不安,王路阳连痛苦都是酣畅淋漓的,他自己呢?
魏远和他在大院偶遇时,还是会“呸”一声,故意往他面前吐口水,嫌弃恶心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魏远表面上和王路阳不对付,但是对王路阳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恶意,知道他是同性恋后也是。相比之下,背叛王路阳的自己,才让他发自内心地鄙视嫌恶得牙痒痒。
而被魏远鄙视嫌弃时,再也没有一个王路阳,会替他出头了。
打败王路阳后最初的狂喜,随着时间慢慢归于平淡,吴蕴竟然隐隐生出了无限的后悔和悲伤,但是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在一路打听到王路阳小店门口,看到王路阳对着一个幼稚寒酸的小男生笑着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是他还是想想再赌一赌,再试一试。
“叮叮叮叮~”酒店的座机响起,把吴蕴从万千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酒店会客厅里,王路阳拉开一把椅子,和吴蕴隔着远远的距离坐了下去。天气冷了,他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整个人看着亮眼了不少。
吴蕴沉默着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王路阳。他原以为,自己的出现会搅乱王路阳平静的生活,可对方的状态比他预想之中的好太多了。
吴蕴嘴角勾起一个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不是要叙旧吗?”王路阳把背往桌椅上一靠,平静地开口,“我来和你叙旧了,聊吧。”
吴蕴笑了笑,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根含在嘴里,将剩下的顺着桌子给王路阳推了过去:“听说你现在烟酒不忌,抽一根?”
“哈哈,”王路阳接到烟在手上随意把玩着,笑道,“连这都知道?还真是没少打听我啊。”
吴蕴摸出打火机,没开口,王路阳又道:“不过还是算啦,待会儿还要去看望病人,就不沾染上烟味了。”
吴蕴闻言,点烟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把烟抽下,随意地扔在了桌上:“王路阳,你还真的无所畏惧嘛,把日子过得闲适得很。”
“无所畏惧?怎么可能?你吴大公子的能力我可不敢怀疑。”王路阳把烟推回给吴蕴,“有所畏惧,所以这不是来见你了吗?”
“来听听看,吴大少爷有什么指示?”
吴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王路阳这种混不吝的态度让他憋着一股劲无处发泄。
“吴蕴,我们直入正题,长话短说吧。”显然,王路阳也并不舒服,他脸上的笑意消散,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没关注过,但是想来这几年你应该过得还不错,而我如你所愿,痛不欲生,一无所有,我们现在应该陌路天涯,各不相干才对,我很好奇,你抓着我不放,到底要干什么?”
“痛不欲生,一无所有,”明明亲耳从王路阳口中听到了曾经他做梦都想要听到的词,怎么还是痛快不起来,吴蕴哈哈大笑两句,却比哭还难看,“我要干什么?”
“很简单啊,见不得你安稳过日子,想让你在海洲也待不下去,离开海洲,要多远滚多远。”
“哈哈哈哈哈哈~”王路阳也大笑道,“你还真是霸道,如果我说不呢?”
“不?王路阳,五年前你不就已经见识到‘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积毁销骨’了吗?”吴蕴捏紧了手中的烟盒,威胁道,“同性恋没那么多选择吧。”
“你还真以为,是这个身份让我痛苦的吗?吴蕴……”王路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是,你知道吗?吴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