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4)
第 7 章
两日后,柳府。
柳成垣一身酒气,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晃荡进了府。才转过回廊,便听得身侧一道怒喝声。
“陆蒙都已经被圣上禁足了,你还不知收敛,又跑哪去了!”
柳成垣被自己亲爹一嗓子喊得下了一跳,大着舌头道:“爹,圣上禁的是陆蒙的足,又不是我,您成日拘着我做什么?”
来人四十来岁,着一件沉香暗纹衫,蓄一把齐整文士须,正是柳成垣父亲,户部侍郎柳怀安。
他几步抢到儿子面前,用那惯常总带几分急躁埋怨的语气道:“你当圣上只发作了陆蒙,我便不知你做了什么混账事吗!找人做伪证的事,我都听你叔父说了!这紧要关头,你还不知道低调!”
类似的事柳成垣做过不少,凭着柳氏在京城的地位,即便得罪了谁也向来没人敢声张的,哪晓得这次会闹这么大?
柳成垣委屈起来:“我没想惹事,我原本也想低调的!我那日出门,都只带了十几人!谁知道陆蒙会突然跑出来,闹出那么大动静!”
柳怀安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袋上点了几下,叹息一声:“好在圣上没追究你。也是陆蒙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偏在这关头去惹圣上不悦,关着他也是该。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杀死陈观行那老东西的凶手,旁的都是小事。”
说完,他审视地打量柳成垣:“陈观行的死,该和你没关系吧?”
柳成垣震惊地看着自己老爹:“爹,您说什么呢!您怀疑我?陈老狗的确惹人厌烦,可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这个胆啊。他可是户部尚书,在天子脚下把人头砍了,这……”
他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的后脖颈:“这也太吓人了。我只是借机弄了张搜查文书玩玩而已。您不问我,我还以为是您……”
柳怀安吹胡子瞪眼:“以为是我动的手?陈氏这几年本就和咱们家不睦,陈观行一死,我又是最可能得利的人,头一个要被怀疑的人就是我,我还上赶着找死!再者我便是要杀他,也不能让他的尸体在京郊被人发现!”
柳成垣心大,拍拍自己老爹的肩膀:“不管这事是谁干的,反正不是咱家人做的就行,咱们身正,不怕他查!而且……”
柳成垣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老爹,我有大事要做呢。凶手的事,你不必烦忧。”
按着柳氏权势,柳成垣即便是做了什么,也无需担责,何况此事的确和他无关,他半点未觉得自己会有任何危险。
“你有什……”柳怀安微愠,可话说一半忽地意识到什么:“等等,那日朝会,弹劾陆蒙的那监察御史……好像是总和你一起吃酒的?这人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柳成垣面上闪过一丝得意:“谁说我就做不了大事了?他陆蒙那般嚣张,在京城中无人敢惹。可是怎样,如今还不是被禁足府中,门也出不去?”
“混账东西!”柳怀安怒道:“陈观行的死,陛下本就最是怀疑咱们家,你还偏要招惹陆蒙那混子!他是好惹的吗?便是要推个凶手,也该挑个软柿子,你怎么就敢去招惹他!”
他越说越是着急:“若陆蒙知晓这事背后是你的手笔,按那混子的脾性,回头闹起来,陛下更要怀疑是咱们在找事!”
柳成垣却是不屑,笑得志得意满:“放心吧爹,这一次,我可有把握!”
柳怀安皱眉:“你这几日早出晚归,便是在谋划这个?咱们家和陆蒙又没什么干系,你好端端害他做什么?平白招惹麻烦!”
“怕什么?他陆蒙就是再厉害,如今被圣上禁足,也不过是困兽而已,根本……”
嘭——
柳成垣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府门已被巨力推开,铁甲铿锵之声迈着整齐而急促的步伐逼入府中。
父子俩皆被吓了一跳,忙向门口奔去,便见无数赤金轻甲气势汹汹闯入柳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声势浩大,脚后铜管喷出的白烟缭绕间,竟连府门也要看不清。
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金枢卫!
柳成垣被吓得酒醒了八分,柳怀安也心下忐忑迎上前去:“诸位是来办差的么?这里是我家私宅,若无……”
“传圣上口谕,刑部侍郎柳成垣乃陈尚书命案重要嫌犯,宁安侯府或牵涉其中,需即刻将嫌犯带回待审。为避嫌,这案子便不劳刑部继续查证了。柳公子,随我们走一趟吧。”
柳成垣霎时面色惨白:“不是我!我没有!怎么……怎么会查到我头上?”
“您有没有嫌疑,需得我们审过后才能知道。带走!”
***
外头不知出了什么事,一大早牧衍便被唤走,换成了他的亲信前来跟着江瑀。
江瑀对此并没什么反应,午饭后正趁着阳光好在院中散步,便见院中一棵桑树下聚了好几个丫鬟婆子,正焦急地举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