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4)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初入枢机营那日在校场见到的小姑娘身边的侍女。
擡头看去,果真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哈哈笑着骑在枯枝上拍手。
瞧见他二人,丫鬟忙朝他们奔来:“劳烦大人帮帮忙,小姐她爬到树上不肯下来!若是摔着了,世子必要怪罪!”
牧衍那亲信话不多,见状忙摘了刀朝树下奔去。
江瑀不由微微皱眉。
丫鬟称陆蒙为世子而非总督,想来是端亲王府家奴。可端亲王妃病逝多年,端亲王体弱,并无妾室或续弦。
整个王府上下,谁能有这般年纪的女儿?
陆蒙尚未娶妻,总不能是他自己的。
江瑀一边思量,一边拨弄着汤婆上的蓝穗,见不远处那人已抱着小姑娘跳下了树,叮嘱了丫鬟们带她回去,而后便重向江瑀走来。
他正要开口询问,忽地便听到院墙外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逼来,像是无数轻甲一齐燃烧石脂水的声音。
江瑀面色微变,向那方向看去,可院墙修得高,什么也看不见。
正在这时,院门忽地被推开,牧衍面色凝重疾奔而来,甚至来不及解释:“公子,快随我来!”
江瑀隐隐察觉到什么,一边跟上牧衍脚步,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牧衍只沉默着替江瑀开路,似乎正在思考是否可以将情况如实告知,半晌后终于还是开口。
“金枢卫查到柳成垣柳大人或许是陈大人命案重要嫌犯。但因他身为刑部侍郎,为着避嫌,刑部不便继续插手,皇上下令金枢卫亲自严查。可在今日查审过程中,柳成垣咬出了世子。”
江瑀一怔。
这变故倒的确在他预料之外。
其一,他没料到嫌疑怎会突然被引到柳成垣身上。其二,他没料到柳成垣竟这般随意就将陆蒙扯了进来。
这些日子他在外的人手也一直在查这件事,却始终没有结果。若此事真为柳成垣所为,他如何能有这般本事,将线索扫得如此干净?
“您这边走……陛下重视此案,既然世子有嫌疑,枢机军营自是得待查。前几日世子和柳公子在暗巷冲突之事闹得动静太大,陛下想来也是听到了些风声,此番恐怕是冲您来的。”
江瑀体力不支,不过奔走这片刻,便已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轻甲金属碰撞的声音已愈发逼近,想来金枢卫已至门外。
牧衍忙加快了脚步,拉着江瑀想要奔入屋中:“如今世子被禁足,我身为他亲信,怕是也要被带走调查,不能再继续保护您。世子吩咐过,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您的行踪,尤其是陛下!若是您被陛下看到……”
嗡——
沉重而规律的轻甲踏步声重叠在一起,一下下擂击上江瑀的心脏。金属铮鸣与蒸汽燃烧的声音,随着那一声陛下猛地捅入江瑀记忆深处,那座最黑暗的牢笼。
他视线被染上一片血红,一阵阵眩晕起来,四肢如同被缚上无形的镣铐,沉重得不听使唤。
龙纹金袍的身影恍惚出现在眼前,如同冰冷恶毒的毒蛇,扼住了江瑀咽喉。
“江瑀,”他居高临下地说:“我如今是皇帝了,你该称我一声陛下。”
他手指向下,钩住了江瑀衣襟:“朕如今,拥有大梁最至高无上的权柄。你为朕开心吗?”
不……
走开。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再不走,金枢卫便要进来了!”牧衍焦急的声音传来,却如同隔了一层水雾一般,让人听不清楚。
不能……不能再落到那个人手里。
他得跑。
可是双腿不听使唤,半寸也移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