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1/3)
第 30 章
江瑀目光微微一顿,看向那道摆盘精致,被细细剔开骨肉切成小块,尚且带着蒸腾热气的沉香鸡,而后又挪向送菜的小太监,缓声开了口:“不必收拾了,都先出去吧。”
地上污秽已被收拾得差不多,洒扫太监们闻言,听话地颔首向外退去。
唯有那送菜的太监动作缓慢,一道道将菜肴从食盒取出,低声道:“霖州闹了匪患,陛下派世子带兵剿匪,金枢卫统领严大人同行,过几日便要动身了。”
江瑀微微一怔,旋即心下了然,不由皱起眉头:“这般沉不住气。”
霖州土匪是放陆蒙出来的关键,但这张牌用的太早了。
陆蒙这家伙,果然从来不会按照他们事先做好的计划去走。
有这么一个盟友,关键时刻的确能起到不小的助力,可他想一出是一出这毛病,却也着实让人头疼。
皇上和陈氏之间如今不过矛盾初显而已,陈氏虽恃宠而骄,却到底不曾动摇根本,也不曾触及皇帝逆鳞。
皇帝便是再如何生气,与太后之间的母子情分毕竟摆在那里,只要陈大帅不要太过分,面上和气总能维持下去。
陆蒙在这关头被禁足原本是个好机会。他出不来,剿匪人选便只能从河西或者朔方出。届时陈大帅自会将他们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这终将演变成皇上与陈氏之间的矛盾。
可这下陆蒙来做了这出头鸟,非要在这关头让皇上想起他来,将横在皇帝与陈氏之间的人换成了他自己,那么这一步棋的效用便会大打折扣。
至少站在皇帝的角度,他或许并不介意见到端亲王府与陈氏不睦。
也罢……江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反正陆蒙这家伙原本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无非是将他们原本计划提前而已,倒也是好事。
多给皇帝找些事做,也省得没事总来烦他。
所有菜肴尽数从食盒取出,小太监恭敬行过一礼,便要后退。
江瑀执起银箸伸向沉香鸡,轻声开了口:“去盯着满仓,他或许会有动作。”
小太监微微颔首,快走几步赶上那些洒扫太监,和他们一同退出了殿外。
午后阳光最是好。
今天吃得有些多,便容易犯困。
江瑀用过饭靠在窗边,盖一条狐皮薄毯,被暖融融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便干脆解下了缠在手上的发带,靠在软榻上小憩。
皇帝走进殿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阳光让那本就白皙的皮肤瞧上去更如窗外落雪一般透白,因眉眼锋芒尽数被那三指布条遮住,便愈发衬得鼻梁高挺,下颌锋利,线条一路顺着凸起的喉结隐没入衣领之下。
皇帝目光微暗了暗,轻声上前坐在了江瑀身旁。
却不想还是惊动了江瑀,微微蹙眉。
龙涎香的气息太浓了。江瑀擡手,正想摘下蒙眼的发带,手腕却被皇帝按住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亲自伸手,一把将布条扯了下来。
“朕记得你年少时,便要这样才能睡得安稳,到如今这习惯竟也不曾改。”
江瑀微微蹙眉,将发带从皇帝手中夺回了发带,像是不欲与他多言。
皇帝却心情不错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些日子前朝事多耽搁,朕也没顾得上来看你,好在如今都已解决。听太医说,你脚腕伤得不重,大约是快好了?该是已经可以下地了。”
江瑀却依旧冷着一张脸:“你来找我,不是来关心我的脚伤的吧。”
空气陷入片刻的凝滞。
皇帝面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一点点冰冷了下去:“你叫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