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1/3)
第 39 章
枢机军大部分人马皆跟着陆蒙去了霖州,留在京中的并不多,因此陆蒙此次入宫救人,只安排了云帆在外等候接应。
谁料才刚见着人,还未开口说话,云帆眼泪先落了下来,哽咽到泣不成声:“世子!出……出事了!”
看他这副模样,鼻头通红,眼眶也红肿着,守在马车外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也没进去坐一会,便知已哭了不知多久。
陆蒙的心沉了沉,预料到了什么:“是府上出了事?”
云帆哽咽着点了点头:“您才……才走,金枢卫就……”
陆蒙眉头微蹙,不过眼下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先将江瑀抱到身前:“先进去再说。”
幸而他在外头置了宅子,也幸而皇帝还未来得及查到这处宅子,否则这样的时刻,当真是不知还能去哪里。
云帆此刻虽难过,办事却倒是细心,马车里炭盆烧得很旺,烘烤得整个车厢暖烘烘一片。
马车轱辘辘碾过积雪,云帆在外头驾车,陆蒙在车内替江瑀脱下了那些早已被北风吹得冰冷僵硬的衣袍。
黑色的衣服看不出什么血迹,可待露出其中江瑀原本的白色里衣,大片的红便刺痛了陆蒙的眼。
他皱着眉,强忍突突直跳的额角,指尖都忍不住有些微微发颤,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剥那早已和血肉皮肤冰冻在一起的布料。
江瑀皱起眉头,昏睡中的人不懂压抑声音,闷闷哼了一声。
陆蒙心下烦躁愈盛,揽着人让江瑀趴在自己身上,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一手轻轻在脑后安抚般轻轻抚摸着,另一手用匕首三两下便把衣服划成了一道道碎布。
马车里挂着汽灯,一切光景都瞧得清楚分明。
布料从江瑀身上滑落之后,陆蒙看着江瑀,浑身瞬间变得僵硬,好半晌没发出任何动作。
许久,才渐渐红了眼眶,眼底遍布血丝——江瑀身上,大大小小遍布着无数陈年的伤痕!
有鞭伤,有烙痕,还有许多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早已看不出原型。
可每一条伤疤,每一处伤痕,哪怕时隔五年,也依旧那样血淋淋。
一道一道,横纵交错,像一张密集的网,将人牢牢捆缚,几乎不留喘息的余地,就那样烙在了陆蒙眼底。
他一直知道江瑀在刑狱中必然受了刑,可却不曾想到,居然,竟然……他们竟将他重伤至此!
这可是颖悟绝伦的江小公子,这可是整个京城人人都层高不可攀的江玠之江瑀!
五岁成诗,七龄弈圣。
他倾心那么多年却甚至都不敢接近的人,他喜欢那么多年,却连表明心意都像亵渎的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被旁人毫不在意地践踏,伤害。
他们怎么可以,他们怎么敢!
怒火灼烧着,烧得陆蒙几乎无法呼吸。
喀哒——
什么声音响起,陆蒙却像是毫无所察,眼底只剩下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
却就在这时,江瑀在他怀中轻轻打了个颤。
“冷……”
他轻声呢喃道。
陆蒙猛然被惊醒,忙将人揽得更紧了些,这才惊觉拇指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细看才知,他方才竟生生将自己拇指按得脱了臼。
陆蒙深吸一口气,狠按上去将骨节重新正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江瑀如今状态经不起折腾,也没得时间给他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