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1/3）

第 69 章

江瑀出门时，冬生正守在门外。

他一早便替江瑀备了车，如今看到人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想说？”他擡眼瞥了冬生一眼。

冬生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总督大人不让您知晓，是为您好。您这阵子身体一直不大好，他是想保护您。他或许……真的能够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够保护小姐，又能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而且不需要任何人牺牲。”

江瑀垂眸下去，沉默片刻：“谈何容易。”

世上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不需要任何人牺牲？

如果大梁如今的局面，当真是从北狄公主入京那一刻起便开始筹谋的，那么太子与江氏都已是这张棋盘上的牺牲者。

这场斗争，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没有牺牲者。

对陆蒙而言，如果一定要选择取舍，那么他一定会放弃计划而选择不牺牲任何一个人。

但在江瑀这里，有很多东西都远比性命更加重要。

冬生忍不住叹息：“等总督醒了，还不知要怎样生气。”

“所以你就不要再守在这里了，当心他醒了，再拿你撒气。”

江瑀再擡眼，已然将所有情绪全部压下：“有两件事，你要记得。”

冬生忙道：“公子吩咐。”

“第一，白昭若问陆蒙是不是已经调兵，你就告诉他，不必问，也别妄想伸手。我与陆蒙不会插手他那边的事情，但他也不要妄想控制我与陆蒙。白氏今夜只管护住小殿下，联系宗亲即可。”

“第二，旧臣明早跪宫门时，只许说三件事。宗亲昨夜已验明东宫遗脉，三法司必须重审旧案，陛下须给宗室一个交代。除此之外，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你记住了吗？”

冬生听得心头发紧，手心紧张地冒出了汗来。

他不是不知道江瑀在做什么，不是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件天大的事，可是他相信江瑀。

所以他愿意听话。

这些日子以来，陆蒙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他早已将宫里宫外每一条线都先按进了该去的位置。

“属下记住了。”冬生低声道。

江瑀点了点头，又道：“去把我先前让你寻的东西拿来吧。”

冬生一愣，却不敢多问，忙转身去取。

那是一本账册。

江瑀翻到其中两页，拆下递给冬生。

“今夜过后，你便带着爷爷，寻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日后若有需要，想法子把这两页送到三法司和宗亲手里。此番若能事成自然最好，若有万一，带着他老人家寻个安全的地方，我先前留给你们的银两，大约也能够安身立命了。”

冬生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堵。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江瑀此去是要做一件怎样危险的事情。

他要送江瑀的，或许就是最后一程。

明日兵变已是必然，江瑀要做的，是要在陆蒙破门之前，先替后头那场兵变定下一个说法。

谁是逼宫，谁是救驾，谁是扶储，谁又是借乱行逆，得在今晚就先钉死。

否则哪怕今夜事成，明日朝上也仍会有无数人拿着一张嘴，把这场宫变说成另一回事。

冬生鼻头忽地就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