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六郎(二) (2/3)
王六郎愤怒道:“我又何曾害过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钰不知真假,但被王六郎双目直视,有些心虚地问:“那那……那你为何要缠着许方?”
王六郎目光透着悲凉,“若是你在这水底孤孤单单的呆上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陪你说话解闷,把你当成至交好友,你又如何?你觉得我对着这样来之不易的朋友,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吗?”
这倒有些意外,李钰又问:“真是如此?那他知道你是鬼吗?”
此话一出,王六郎眼神更加悲戚了,“我也想告知他,可只怕说出口朋友也做不成了。”
“哎呀,也是个可怜人啊。”詹贵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叹道。
“我真心以你为友,又怎会在意你是人是鬼?”一道男声忽然插入。
因为方才河面掀起的波涛还未完全平息,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掩盖了芦苇丛的动静,李钰这才注意到,许方不知何时找了过来。他瞬间感觉有些尴尬,可看白行野的神色似乎早已察觉,倒是王六郎陷入情绪之中,此时也如李钰一般惊诧。
许方将王六郎扶起来,叹道:“我早知你来历不一般,但却未曾想过你竟早已不是世间人。你我相交半年,推心置腹如骨肉兄弟,我是如何的性情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会因为你是鬼而不认你这个朋友?”
王六郎闻言,泪水滚落,“是我思虑太重,一开始因你每夜向河中祭酒,我才想着与你相交,我是真心引你为友,绝无害人之意呀。”
许方忙说:“我明白,你每夜为我赶鱼,除了友情还有恩情,我怎会觉得你是那害人之鬼?”
多管闲事的李钰更为尴尬了,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位好友互诉衷肠,“额,不好意思,是我之前遇到许大哥的时候,白道长看出他身上沾染鬼气,这才有些担心。此次来,也只是想试一试你有无歹意,并不是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二位见谅。”话罢,李钰拱手躬身致歉。
许方老实惯了,但是这会儿也有一点生气了,“李少爷,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这友人是鬼,但也是个好鬼,绝不会害我的。”
李钰忙说:“我们现在明白了,方才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看我身边这小孩也是个好鬼,我们也真没有害鬼之心啊。”
“许大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虽打了一架,但这位……道长修为高出我许多,却没有真的伤到我。”王六郎也劝道。
许方脸色缓和下来,又想到李钰也是出于好心,担心自己的安危,便不好再多责备,只得道:“原来是一场误会。”他又看向李钰身边的小孩,眼神中流露出不忍,“这么小的年纪,他这是……哎,可惜。”
“可不是吗?”李钰和许方两个都有着鬼友的人,仿佛忽然打开了话匣子,聊起彼此认识鬼友的经过来。
王六郎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二位不如回火堆那边坐着聊。”
李钰马上答应下来,他又悄悄跟白行野说:“你还记得那个种梨假道士吗?”
“自然记得。”
李钰:“他那招隔空取物的术法你会吗?能不能从我们家酒窖拿坛好酒出来,咱们跟许大哥他们喝几杯就当道歉了。”
“这有何难?”白行野手一伸,手中立时就多了一坛酒,另一只手还多了四个酒杯。
李钰接过酒,冲他竖大拇指,赞道:“厉害!”
白行野学了学他的手势,也对着李钰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俩鬼到火堆旁坐了下来,李钰亲自倒酒,再次向王六郎和许方道歉,他这般客气,两人如何还能计较?纷纷爽快地干杯。
王六郎还称赞道:“白道长,真是好深的修为,我也在这河中呆了六十年了,也算是个老鬼了,相比之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李钰美滋滋地听着,一脸的与有荣焉。詹贵儿凑过来闻了闻他杯中的酒气,被李钰敲了下脑袋,“小孩子家家的,还想学喝酒啊!”
看着小孩吃憋的样子,大家都笑了,一时气氛轻松,一点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
许方笑着抱怨道:“六郎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表明身份?也真是小看你许大哥了。”
“是我的错,望大哥不要怪罪。”王六郎立刻举杯赔罪。
李钰好奇地问:“六郎你说你在这河里呆了六十年,为何不去投胎呢?”
王六郎叹了口气,他说:“这溺死之人,灵魂困于河中,本是阳寿未尽却横死,乃是前世业报所致。要在这身死之地待足原本阳寿剩下的时日,消掉或前世或生前的业障,才能再入轮回,劫期一到,那时自有其他应劫的落水之人相替,解放我魂魄之束缚。”
李钰奇道:“这就是所谓的找替身?”
“找?非也。”王六郎耐心解释,“并非找替身,如我一般是因某世业报,今生有此劫数,我接替了我之前那一轮的水鬼,之后也有人因同样的命数来接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