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去 （2/6）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哽咽，“江眠，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一句话也不留给我？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联系不上……”

江眠的心脏因为一片空茫而剧烈抽痛着。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那段记忆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醒来时陌生女人憔悴的侧脸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江女士，是她的母亲，而她另一个母亲已经在她醒来前就离开了人世。

她像个傻子一样，重新熟悉自己的名字、身体，重新被告诉现在是哪一年、现任领导人是谁……慢慢接受那个总是絮絮叨叨说着她以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电影的女人是自己母亲，然后在她说得声泪俱下的时候，学着作为一个女儿，生硬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一片孤岛，她连拥有过的感觉都无法想象。

“因为……我家里出事了。”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不容易被拆穿。

“出事？什么事？”段语行皱起眉。

“我妈……我妈妈病了，我们家还欠了很多债。”江眠低声斟酌着，“很重的病，需要很多钱，我没办法，我只能……”

“那阿姨现在好了吗？”

江眠愣住了，她原本以为段语行会继续质问她。

“……没有完全好，但是比一开始好了。”

“所以因为这个，你就离开了？”

果然，段语行不会那么好糊弄。

“你跟我说一声都来不及？江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算你的玩伴？还是……解决你需求的一夜床伴？”

江眠瞳孔地震，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原来她的第一次早就没了。

“不是！”江眠连忙否认，“你不是我的玩伴！你……你很重要，就是因为很重要，所以我才……”

她咬了咬唇，低下头。

“我才不想拖累你。”

谎言出口，她的内心充满愧疚。

段语行愣住了。

她看着江眠低垂的脑袋，看着那双总是温润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看着那道断眉下紧蹙的眉头……

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突然有了裂缝。

“拖累……”她呢喃道，“你觉得你会拖累我？”

确实，她当时还在养母身边，还和江眠一样，一样的一无所有，一样的无力。

江眠苦笑：“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妈被查出来肾病和心脏病，要透析，要做手术，还有我另一个妈妈公司的债务……需要很多很多钱，我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我怎么敢……怎么敢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些？”

这确实是一部分真相，但依然被她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擡起头，看向段语行，此时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眼里的痛苦是真是假。

“你是要当演员的人，你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聚光灯下，我不能……不能让你因为我，就耽误了前程。”

江眠觉得如果当初自己是真心喜欢段语行，应该也会说这番话。

段语行薄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唯有回忆和泪水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