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凤凰庭 (1/2)
凤凰庭
“天降神兽,保佑我祗项 —!”“天佑我祗项,有神守大人护佑 —!”
宫中众人齐齐叩首,呼声震彻山间。
唯有端木暇悟,望着身前的子颜,轻声一句,压过了所有喧嚣:“朕得到你,才是此生最幸之事。”
他伸手将子颜揽近,可心头忽的一沉,他的子颜,哪里会是此间凡人。
念头刚起,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咳嗽骤起,竟一时止不住,疼得他脸色发白。
“陛下!您到底怎么了?”
子颜慌忙伸手,右手轻轻搭上他的脉搏。只一瞬,脸色便变了。他竟不知,陛下除了旧咳,近日还咳了血。算起来,正是他去冥锢山那段日子。
“为什么瞒着我?!”子颜声音发颤,这才惊觉,眼前人早已病重。
“不妨事。从前也这般过,在这里养了一段,便好了。” 端木暇悟勉强笑了笑,轻描淡写,“朕带你过来,也是想着,能好些。”
“都是我的错!”
子颜眼眶一红,泪珠已在打转。端木暇悟见状,忙擡手,轻轻拍了拍他还搭在自己腕上的手:“傻孩子。和你入那黑暗绝境比起来,这点痛算什么。只是,宝宝,你与那凤凰这般亲近,莫不是,你真不是凡人?那可如何是好。”
子颜轻轻一笑,眼底还带着湿意,却柔得让人安心:“陛下,那是从天庭而来的灵凰,只是感念我安妥了玄武神兽。您别担心,我是人,和您一样的人。”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轻轻投入端木暇悟怀中,伸手抱住了他。
端木暇悟浑身一僵,随即紧紧回拥,将人牢牢锁在怀里。这是他日思夜想、盼了千万遍的一刻。
子颜靠在他右肩,双臂环住他的腰。下一刻,子颜贴在他后背的右手心,缓缓泛起微光。
冉冉蓝色的玄武神力,自他掌心涌出,轻轻裹住二人,温柔却坚定,一点点渗入皇帝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端木暇悟胸口那撕心裂肺的憋闷、那止不住的咳意,竟尽数散去,一身轻松,从未有过的舒畅。
子颜在他肩头,轻声低语:“陛下,您的陈年老疾,不会再有了。”
子颜扶着陛下慢慢步入厅堂。不过是小小一院,小小一间屋,端木暇悟轻声道:“这是朕当年在此休养时,接见朝臣的地方。”
一进厅内,满目皆是菊花。各色俱全,花朵大如碗口,瓣儿有的卷曲、有的纤细挺拔,千姿百态,是子颜从未见过的盛景。
端木暇悟扶着他的手,缓缓在正中坐下,见他看得入神,便让他先细细赏花。“朕离开这儿两年,这里依旧年年按着朕的喜好栽种。往年都会送入宫,今年朕特意吩咐留在这儿。前几日就想带你来看。北地神宫那样的地方,想来也不会有人专门养这些闲花逗你开心。子颜,你看上哪盆,今日便让人搬去神宫。”
“陛下,我是第一次见这般多品种,哪里懂好坏,还要陛下指点才是。”
“等朕歇片刻,便一一讲给你听。”
二人赏花饮茶,不觉已近午时。范黎上前禀道,午膳已备好。端木暇悟又问:“你看中哪一盆了?”
子颜指向那株最大、色作深紫的一盆:“我喜欢这个。”
“这叫墨王。” 端木暇悟笑道,正要吩咐人搬,范黎在旁轻声提醒:“陛下,这可是您最心仪的一盆,好不容易今年才养得这般好,前两年都未曾有过这般品相。”
子颜一听,立刻改口:“陛下,我不知道是您最爱,那便算了。”
“说了你喜欢,便拿去。朕说出口的话,怎么能算了。”
子颜这才真正露出笑意。
端木暇悟望着他,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孩子,坐拥神宫无上财富,竟会因一盆花而这般欢喜。他忽然想起神君那日隐约提过的子颜身世—看似什么都有,实则什么都不属于他。无亲无故,无父无母,身边连个真正的知己都没有。神君虽护着他,却不是凡人,不懂人间温情。世人皆对他这神守有所求、有所倚,却从未有人真正疼过他。
从前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可怜,可与子颜一比,他至少有生母抚养长大,父皇待他也算尚可,皇族之中再冷漠,也算有血亲。朝堂有恩师,有旧交,有下属可以言谈。他还曾有过墨麒。这般一比,竟比子颜好过百倍。
这神守之位,有何好当?身负无上神力,担着一国安危,掌着神宫富贵,却无人爱,无人疼。难怪一遇大事,子颜总愿意独自赴死。这孩子也不过是偶尔任性,从不会将苦楚发泄到旁人身上。
“怪不得,他赖上了我。” 端木暇悟在心中轻叹,“可如今神君将他好不容易记着那些事情抹去...”
“陛下,您在想什么?” 子颜见他久久不语,有些不安,“可是不舍得给我墨王?要不我换一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