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3/3）

裴映：“没错。新旧之间，需要一条诚实但和谐的界线。”

周景山沉默了，裴映以为他还不太懂，但已经没什么更好的解释方法了，于是也不说话让他慢慢想。

周景山突然把饭放下，走到贴满数据和草图的白板前。“我们一直在想怎么避开或包裹那个遗迹和历史，但也许方向错了。”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先画下几个斑驳错落的方块，代表不同时期的历史堆积层。“就像最好的修复不是掩盖，我们的新建筑应该坦然地成为‘最新的一层’。”

他的眼神落在白板某处，似乎没有聚焦，语气带上了某种被点亮的兴奋：“但不止如此……我刚才突然想到那个画面，时间不是平面，它可以是一个维度，像无数条发光的线……”

裴映手上的筷子一顿。就像某部电影里的画面——浩瀚书柜中，时间以发光的实体维度存在。

周景山手腕一动，笔尖果断落下，画出一条干净有力的直线，果断地跨越了所有斑驳方块。

“它应该像一柄‘时空的梭子’。”他的声音变得确信而充满力量，“穿过所有这些‘时间的线条’，像在乐章中插入一个休止符，或者……”他寻找着比喻。

“像在一本合上的历史书里嵌入一枚书签。”裴映的声音，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

周景山蓦地擡头，撞上裴映的视线。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裴映看到了他眼中未尽的蓝图。

“对。”周景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灼热，“让时间本身成为这座建筑最内核的展品，把所有层叠和轨迹都展示出来。”

裴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人不仅听懂了他的专业哲学，更与他共享着同一片精神宇宙。

这太危险。

“就叫‘时空之梭’。”周景山放下笔，目光落在裴映脸上，确认一个他们已经共同完成的事实。他双眼灼亮，之前的疲惫被一种近乎锋利的神采取代。

裴映没有说话。建筑设计当然是周景山的领域，任何基于现实数据的审慎此刻都显得苍白。他现在不想回归现实泼一瓢冷水，累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周景山这个表情消失。这个设计是一种比他预想的保护更为大胆和浪漫的对话。周景山也是个大胆而浪漫的人。

裴映迎着周景山的目光，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就像对一个契约的确认。周景山看着他点头，嘴角很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裴映看到周景山揉了揉耳朵，自己也不自觉地摸了下后颈。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