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2/2)
沈璧看着洪离开,耳内仍是嗡鸣不止,突然喉头一阵热涌,吐血后视线终于清明了几分,沈璧擡袖子胡乱抹抹脸,再搬凳子抵住房门,手握那根两尺长针站在门前深吸吐纳,守了一宿。
没有了洪侠士带头,沈璧屋中便是再大动静也没人前来查看,唯隔壁客房隐隐绰绰有些许洗涤之声。一时间沈璧思绪喧嚣,狂乱的恨意铺陈开来,让他恨上太多人,恨洪,恨恶徒,恨客栈里所有的侠士,甚至恨徐拾锦。
直到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擦亮,四方响动渐始隔着墙壁门板传来,沈璧才觉到半分心安。
日光照进房内,地上血迹已经干透,沈璧呼口气坐回床上,收拾那摊乱糟糟混在一起的小东西们。其他的整理妥当,最后才收起他的救命长针,想以后这根保不齐还要用在自己身上,不禁一股恶心,又起身找烈酒棉布,要擦干净再收起来。
此时他才发现,这两尺针的尖端,竟断了寸长的一小截。
顿时沈璧忘却了愤怒,而萌生了心虚,那异常搏动的心脉也因之突得苍劲又中空。沈不顾雅观趴地查看,四顾八遍都没找到断掉这截。待他换了衣服,招小二打水擦地清扫,仍是不见那断针尖。
怪不得徐拾锦扎他一向是莽撞里面透小心……沈璧心里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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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客栈渐渐喧嚣,廊上眼睛们逐个苏醒,沈璧疲乏至极,终于入睡,梦中很不踏实,各色妖魔鬼怪蚊虫鼠蚁追杀自己,沈璧逃跑一阵,总是气不过,返回身与它们战作一团。
被吵醒时已是下午,徐拾锦和章师兄回了来,搞出好响的动静。这俩大包上拴着小包,小包上捆着零碎,除却药材纸笔以及当地名产小孙烧鸡,还给沈璧买了一身衣服。
徐拾锦何宁分,很难说是因为购物,还是因为一整天不用看各位侠士的嘴脸。喜气洋洋抱怨嘴巴干了,一边嚷一边找茶壶,没壶就喊小二,再回屋继续嚷,直到小二端了茶和点心,才有半分消停。
章师兄没有这般从容,他本是存了心思,想在独处过程中探一探徐的口风。哪曾想徐拾锦竟是传说中的特种侠采买,十余个时辰跑遍全城,半点看不出受过伤的体虚。反倒师兄,两只脚上磨了三个水泡,累得直瘫在太师椅上话都不会说了,如同霜打过的小白菜。
徐拾锦给自己倒一杯茶,喝了,爽,然后又倒一杯,还给章师兄也递上一杯。转头看沈璧躺在床上看着他二人,神色恹恹,徐眉头一拧:“做噩梦了?”
沈摇摇头,没出声,昨晚洪侠士的事几次到了嘴边他说不出口。
徐捏着茶杯坐到床边,手探进被窝找沈璧的腕子,静静把脉后瞟了几眼气色,撂下句“还成。”回座又给自己倒茶,发现壶都空了,复起身再唤小二。
章师兄是真的累到师弟都顾不上了,还在望天。
沈璧看这俩,感觉自己心脉已然正常,想那扳本胜疾也几近尾声,渐渐地又睡过去,这次无梦。一觉到次日早,房中无人,倒留了一碟点心和两个鸡腿。
这是沈璧十八年来最油润甜咸的一顿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