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1/2)
32.
听见沈璧这般说,徐拾锦不好再装,讪讪睁了眼。
外面天都黑了,车厢里只他二人,一盏昏昏的小油灯笼亮着,灯影跃动着将沈璧一张脸照得明暗闪烁,眸中神情笼在轰轰的马车声里,更是阴晴莫测。
徐拾锦躲无可躲,稍作对视不得反应,终于开口,放了原本的男声:“能给我解了吗?”说话间扬扬下巴,示意身上的绳子。
“龙盟主建议我在咱们说清楚之前不要解开。”
“……说什么?”
“你说呢?”
“……”
两人同时错开眼神,再不言语,脸颊微烫。
又是徐拾锦长叹一声,缓声道:“你过来。”
沈璧一怔,起身僵硬过去,站到徐拾锦旁侧的空位前面,想坐却又踯躅,只得定定俯视徐拾锦,保持着进一步可退一步也来得及的距离,探问的目光里不时刺出灼灼血色。
徐拾锦被浸了油的麻绳在身上结实缠了好几圈,一扬下巴,对沈璧道:“手给我。”
沈璧观其窘状,猜不到对方的意图,也实在不知这手该怎么伸给他,犹豫半晌,才将右手缓缓擡起到徐拾锦胸口处,还纠结着要不要碰他的肩膀。
不想徐拾锦却笑了,艰难挪动胳膊从绳圈里钻出自己一只右手,动了动,示意沈璧迎过去,接着捏上对方寸口。
沈璧算是明白了,今天的脉还不曾诊过,姓徐的便是被五花大绑也不肯安心。思及此处沈也叹了气,主动站近了些,由着徐拾锦倒勾手腕,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他的脉。
这个姿势着实别扭,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徐拾锦的头几乎倚在沈璧臂侧,全靠各自收紧了肉身,才勉强拉开一线距离。
外面马车轰轰,这个半晌很是漫长。
沈璧脉象七上八下但光彩有力,诊脉至今不得平复,想来不稳是现时激动所致,怕是徐拾锦按压多久,它就能持续澎湃几时。
徐拾锦擡头,撞上幽暗里沈璧一双亮眼,低头,干咳一声,缓缓评价:“还成。”随后浑身紧绷发力,将身体离得又远了些。
竟想回避?!
沈璧幽幽目光瞬忽一转,退却了方才旖旎,语气竟端正起来:“沈某人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招些狂蜂浪蝶轻薄之士纠缠围绕,但我心坚定,绝不是浮浪轻佻之人。只是日子久了,心生不服,难免厌恨全体人性,除却一同长起来的自家师兄弟,再难相信有人还能真心对我。直到,直到那日被你救下,此后种种,都证明你对我不是贪图姿容相貌,而是真心为我,为了沈璧这个人着想。我……我……”后面的话,沈璧刻意不说明下去,只在阴暗里巧做动容姿态。
徐拾锦听这话果然感慨,亦心虚,他不图容貌这点不假,但当天实情他一眼看中沈璧腿筋又怎么算?偏沈璧这番言辞正戳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一时感动上头,虽不知道沈璧还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也恨不得再加倍对他更好。
徐拾锦沉吟,缓缓道:“给我松绑吧,与你到正派报到之前,我不逃了。”
沈璧眼中精光一动,随即又淡淡,问说:“当真?”
“嗯,”徐拾锦鼻孔出气哼了几哼,“况且我xue道被封,便是运功三五天内也解不开。”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想着如今不服软可不行,否则待会可怎么撒尿啊!转念再回想几天前发表的离别宣言,只能暗自尴尬。
沈璧审视徐拾锦许久,观其表情不甚好看,确定对方没有撒谎,才动手去解绳扣。
夜已深了,马车里光源只有那盏昏暗又聒噪的小灯笼,沈璧提灯凑近徐拾锦,照着麻绳,又防着灯油溅出来,若是烫了徐是不妥,若是引燃徐身上浸了油的麻绳,那便是恩将仇报了。
小心解开绳扣,麻绳松开一圈,现出了第二个绳扣……沈璧一圈圈松绑,徐拾锦得身体才一点点放松。灯花噼啪一声,气氛在尴尬中又有点点暧昧,两人面对面各看别处,悄声间分别局促。
好在马车适时的一个颠簸,沈璧差点没站稳,眼看左手提着灯就要撞到徐拾锦脸上,沈璧赶紧收力后仰,大高个子没防备磕到了头,发出一声“啊”的惊呼。
徐拾锦的绳索解到了最后一圈,见沈璧踉跄,情急间发力挣脱开绳索,伸手去扶沈璧。此时正值沈璧后仰,徐拾锦霎时勉强也只够到左边袖角,还想凑近,已听得沈璧惊呼传进耳里。情势既然,徐拾锦也不再探,抓沈衣料便往回拽,毫不提防燃油灯笼近在眼前。
沈璧见状更急了,握紧灯杆抽手回来,宁可连火戴油撞在自己身上。
双方都在用力,纵发心向好,一时也成对抗之态,两人你用力我用力总之……马车适时又颠,最后终于,沈璧跌坐在了徐拾锦的腿上。
徐拾锦得了平安,反却像着了一身的火,险些在座上弹射起来,欲推沈璧闪开,却又被紧紧搂住。
两个颈子交叠着,看不见彼此表情,沈璧幽幽:“抱一会吧。”说话间细细碎碎将那碍事的灯笼推开一边老远,灯火却顺势灭了。可知这灯已然烧了许久,最后一点残油几近耗干,根本溅不出来。
“……行。”黑暗里徐拾锦也加了些回抱的力道,箍着沈璧细细思量:自打他接手,沈璧长高许多,增肌壮骨如今还有点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