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2/4）

他目光掠过商会内摩肩接踵的人群，看到那些衣着光鲜的豪商巨贾脸上混杂着狂热、贪婪与志得意满的神情。

“沈万山、王复礼等人呢？”

“沈家认购了十五股，王家十二股，其余几家大商号也各有斩获。此刻他们多半都已回府歇息，等着陛下的‘天马’恩赏呢。”钱守仁回道，随即又补充，“只是……贺兰尚书方才派人传话，说科举在即，请陛下能否暂缓赐马，以激励士子……”

陆渊摆摆手，打断了他：“此事朕已有数，无需多言。”

他步入商会大厅，所到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敬畏地垂下头颅。

他并未走向喧闹的柜台，而是沿着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雅间区域明显安静许多，厚重的绒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这里是为最顶级的皇商、勋贵以及宫中妃嫔预留的地方。

陆渊并未去往任何一位妃子的雅间，

而是走进了正中央那间最为宽敞、可俯瞰整个大厅的“御用”雅室。

雅室内熏香袅袅，布置典雅而低调，

一面巨大的单向琉璃窗将楼下景象尽收眼底，却又保证了绝对的私密。

陆渊负手立于窗前，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钱守仁垂手恭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楼下，“珍玩奇货”部的展台前，一块晶莹剔透的“澄玉”镇纸正被一位闽地海商以三千两的高价拍下，引起一阵惊呼。

另一边，“百工民用”部的盐引发放处排着长队，小吏们忙得额头冒汗，算盘声噼啪作响。

而“玄元通宝”兑换处的银箱仍在不断抬入，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一幅财富涌动、欲望横流的盛世画卷，而执笔人，正是他陆渊。

“告诉贺兰卿，”陆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天马盛会照常举行，朕金口一开，君无戏言。汗血天马，朕会再从御马苑捐出十匹派人牵去。”

“是！陛下圣明！”钱守仁连忙应下。

“另外，”陆渊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吸纳如此巨量的银钱，须防物价波动。户部要密切监控米、盐、铁、布等民生必需之物的市价，若有奸商敢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朕许你联合锦衣卫，严惩不贷！”

“臣遵旨！绝不敢让宵小之徒扰乱陛下大计！”钱守仁心头一凛，肃然答道。

陆渊点点头，挥挥手。

钱守仁知趣地躬身退下。

雅室内重归寂静。

陆渊在雅室内静立片刻，俯瞰着楼下商会大厅内如火如荼的交易盛况，金钱与欲望的气息仿佛能透过琉璃窗弥漫进来。

“来人。”他平淡道。

雅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直静候在外的女总管躬身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口谕，”陆渊目光依旧落在楼下，语气平淡却自带千钧之力，“着人即刻通知沈万山、王复礼等所有认购创始股超过五股的商贾，三日后巳时正，于城西演武场，朕将亲自主持‘天马盛会’，兑现承诺，赏赐汗血天马。令他们准时赴会，不得有误。”

“是，陛下。”女总管毫不迟疑地应下，略一停顿，又谨慎地问道，“陛下，若诸商贾问及贺兰尚书所奏，以天马激励士子一事……”

陆渊轻笑一声，透着了然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告诉他们，朕金口玉言，赏赐便是赏赐。激励士子，朕自有马，不在此列。让他们安心前来领赏便是。”

“奴婢明白。”女总管心领神会道。

陛下这是既要施恩于商贾，

又不愿落个与士子争利的名声，

更不愿被臣子的建议轻易左右已做出的承诺。

陆渊挥挥手，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