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负相思 (1/3)
不负相思
从前在渡世观,大概是介律十二岁的时候,他曾问过青陵君一个问题:“义父,只要我努力,一直一直一直努力下去,是不是就能提升修为了?”
“小律,这世上很多事都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介律垂头丧气道:“那是靠什么?”
青陵君想了想,拍了拍介律的脑袋:“靠命运。”
“什么呀,那岂不是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并非如此。有的事,命中注定你能做到,你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做到了,可是命不要你得到的,你付出努力就是没有用的。正是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些事是我注定做不到的?”
“所以需要你去努力尝试啊。”青陵君笑了起来。
介律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到头来还是要努力,可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那么为父的再给你一些忠告好了。有两件事,是绝不可勉强的。一是死,二是情。”
介律不太懂,只是懵懂地看着青陵君,于是青陵君再次给他解释:“死亡是阻止不了的,情思也是。如果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再怎样努力也无法使他活过来。如果那个人不爱你,你再怎样努力也是无法改变的。”
年幼的他对于情思并无甚了解,所以自然也不懂得青陵君的言外之意。可时隔五年的今天,他似乎懂得了。如果一个他不爱的人还总是在他面前绕来绕去,赶走了又再出现,他也会很苦恼很厌烦吧?
那么,在千衡眼里的他,恐怕就是这样讨人厌的存在。
踏进屋内,走近床榻,介律终于再次看见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也许因为病痛,他的脸颊越发白皙,嘴唇却嫣红,如血一般。介律不禁想起那天夜里,千衡喝完茶盅里的血后,嘴唇也是那样的血色。
介律绞着手指,局促不安地看着千衡,生怕他下一刻就会醒来。
“他还没醒呢,介公子你留在这里面待一会儿吧?兴许他等会就醒来了。”
“啊,我……”介律本想说他只是见一面,也打算要走了,可那城主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还有要事处理,暂且失陪了。方便的话,你们就留下来用晚膳吧?”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介律和赫连允只得道谢。
门关上了。
“这饮血公子……还真跟画像上挺像的,不过不知道睁开眼是不是更像,”赫连允挠了挠头,道,“我还真吓了一跳呢,原来你竟然与他相识。我从前看到那画像,还想见上一面,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
介律不语,垂下了眼。
赫连允又道:“那……我出去散散步,等他醒了,你们好好说说话,毕竟你们这个年纪有些吵闹是很正常的,说开了就好了。”他颇为理解地拍了拍介律的肩膀,便缓缓走了出去。
介律靠着床榻坐下,微微侧身看着千衡的睡颜,又垂下头。
“再坐一会儿,我就离开这里。”介律这么想着。
而且,他下定决心要忘记千衡了。既然这样,有关千衡的东西就应该还给他吧?
他取出那张面具,那个护身符,还有在蛇埋山时花期给他们画的画像,以及在春晖堂,两个孩子编织的手环。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封信。他又坐在书桌边写起信来,这是为了说明这些物什的来由,以免千衡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送的,也许会平白扔了也未必。
想到这里,介律心中只觉一阵酸楚。
信上没有多余的话,也许用词有些太过冷淡,但介律不再去想措辞的事。其实仔细想来,这甚至算不得一封信,只是一张便条。一张不近人情、急于撇清关系的便条罢了。
顿了顿,他又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他本想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是因为卷入了什么样的事才发现千衡在这。可是,当他想要下笔时,又猛然发现如果要写这事,就得写他是因为那个假扮饮血公子的人才来到这宫中。
这不就代表,他还在追寻千衡的身影么?
可从前千衡留给他的信上说了,要介律不要再找他,这样会引得他不满吧?
所以,他斟酌再三,只说是偶然听闻,然后为了还东西给他,才到了此处。
一切准备好,他打算走了。临到门口,他又折返回去,站在床榻边,默默地看了许久,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看见千衡微微皱眉,似乎将要醒来。
几乎是看到千衡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介律忙不叠转过身往外走,慌乱间绊了一下,几乎跌倒。
“有仪,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