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伊比利亚往事（16）

第233章 伊比利亚往事（16）

家庭与战争

某种意义上,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欧陆再征服战争其实是他家庭矛盾的扩大化，他前两次失败的婚姻都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他的其他家庭成员也推波助澜, 甚至参与其中。

由于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私生子嫌疑（尽管有可能是杜卡斯党的攻讦），路易一直对君士坦丁十一世构成威胁, 被视为潜在的皇位觊觎者, 以亚历珊德拉公主为首的杜卡斯党残余成员一直围绕在他周围, 在瑟蕾拉皇后反叛前, 亚历珊德拉公主在宫廷中的地位一直被压制，连带路易也悄无声息, 但胡安娜皇后显然不具备她前任的心智, 在她和君士坦丁十一世陷入婚姻危机时, 亚历珊德拉公主趁虚而入、嘘寒问暖, 胡安娜皇后很快将她视为至交好友，取得胡安娜皇后信任后，亚历珊德拉公主又开始为路易制造机会，使得二人渐生情愫, 直至在君士坦丁十一世出征期间偷尝禁/果，“您应该支持您妻子的爱情，就像您父亲”。

君士坦丁十一世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不为人知, 但据说他在短暂的震惊后便恢复了冷静，“他能接受第一次背叛就能接受第二次”，胡安娜皇后和亚历珊德拉公主发起了一场不成功的政/变，但君士坦丁十一世并没有做出类似第一次婚变时的疯狂举动。

从他后续的行动推断, 他似乎认为这正是一个在不破坏与西班牙的友好关系同时还能抚平国内对西班牙人不满的机会, 他安排胡安娜皇后、亚历珊德拉公主与路易皇子前往希拉波利斯休养, 并着手安排君士坦丁堡内的西班牙人离开。胡安娜皇后几番试图求见皇帝, 但君士坦丁十一世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唯一的回应是如果她不愿意在希拉波利斯终老，她也可以选择回到西班牙，他会善待她的孩子并保留她的皇后头衔。

由于胡安娜皇后确有过错，外交斡旋起初十分顺利，但1428年12月，胡安娜皇后在住所中被发现死亡，死因乃是多次用头部撞击墙壁而死，房间的墙壁上用血写着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名字和“Venganza”，西班牙语的复仇。

尽管君士坦丁十一世曾经试图封锁消息，但此事仍然引起轩然大波，胡安娜皇后惨烈的死状和最后的遗言都指向君士坦丁十一世，君士坦丁堡中的西班牙和残余的杜卡斯党势力以复仇和推翻弑亲禽兽的名义发起叛乱，但很快被镇压，尽管如此，当胡安娜皇后的死讯和君士坦丁堡的变故传到西班牙和德意志时，法德里克二世和鲁道夫二世都愤怒地撕毁了盟约并对君士坦丁十一世宣战：战争再次爆发，尽管从没有人认为联姻会带来真正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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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西班牙

胡安娜皇后的真实死因后世多有争论，当时也扑朔迷离，亚历珊德拉公主在她的著作中一口咬定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亲手杀妻，并声泪俱下地描写了胡安娜皇后死前的痛苦、悲痛和绝望，但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第三任妻子法兰西的玛格丽特证实了君士坦丁十一世当日所在的议事厅和胡安娜皇后的住所足有半日脚程，“如果要谋杀西班牙皇后的话也许公主本人运行更有可行性”。

但不论如何，胡安娜皇后的两位兄长显然认为君士坦丁十一世应该为妹妹的死亡负责，复仇也好，牟利也好，他们都做出了开战的决定，君士坦丁十一世只能迎击。双方首先在突尼斯地区展开激烈的海战，此地集结了西班牙海军最精锐的部队，法德里克二世更是亲临战场，西班牙军队起初取得一定优势，但背靠塞萨罗亚王朝和罗什舒亚尔王朝经营百年的近东地区，君士坦丁十一世所能掌握的有生力量远强于法德里克二世，因此初战不利后，君士坦丁十一世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冒险进攻而是以防守策略消耗西班牙的实力。

战局陷入僵持，这一时期，鲁道夫二世对意大利展开了攻势，但德意志军队两次被驻守在罗马的西蒙皇子（未来的西蒙三世）击败。由于意大利始终被东罗马帝国牢牢掌控，为了加强与鲁道夫二世军队的联系，法德里克二世最终决定铤而走险进攻位于西班牙、法兰西和德意志交界处的勃艮第地区。

15世纪的勃艮第地区大致与今天的勃艮第行省相同，这一地区起初是法国东南部一个通过联姻与战争结合在一起的政治实体，在阿尔诺德一世统治时期，“勃艮第王国”的独立概念初步形成，他所奠定的语言、法律、教育、军队建制等思想在此后的两个世纪中深刻影响着他的故乡，阿尔诺德一世死后，勃艮第王国遭遇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世和腓力四世的入侵，亨利二世也一度对此有所企图，但勃艮第人民进行了坚决的抵抗，亨利二世最终在1335年承认了勃艮第的独立。

独立之后，勃艮第成立了勃艮第联合共和国，在前两任杰出的执政官的领导下，共和国繁荣发展，但随着西班牙、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争霸战争烈度增加，勃艮第曾经奉行的独立外交政策举步维艰，阿尔诺德一世时期奠定的科技优势和军事优势也逐渐丧失，在五年战争时期，勃艮第几乎沦为欧陆各国的金库，查理五世、阿尔伯特一世、腓力六世等人都曾对勃艮第进行洗劫。

由于与君士坦丁十一世陷入持久战，法德里克二世很快再次陷入债务危机，为了掠夺财富同时打通与神圣罗马帝国的陆上联系信道，法德里克二世对勃艮第发起全面入侵，但后续的发展证明这一决定敲响了他本人乃至整个西班牙的丧钟：一方面，他对勃艮第境内的商人和平民无差别地劫掠和屠杀，许多生活在法勃边境的商人为此误伤，令原本保持中立的腓力六世十分不悦，另一方面，勃艮第的公民议会在亡国的威胁下终于一致通过一个历史性的决定：他们派遣使者与君士坦丁十一世取得联系，自愿以行省的身份加入东罗马帝国，只要君士坦丁十一世能够帮助勃艮第重获和平。

面对勃艮第的求援，君士坦丁十一世立刻投桃报李，尽管通往勃艮第的海路仍被西班牙海军封锁，他仍亲自翻阅阿尔卑斯山来到勃艮第境内，祭拜阿尔诺德一世的陵墓并承诺会如每一个勃艮第公民一般保卫勃艮第。依托驻扎在意大利的陆军，他很快击败了西班牙与德意志的联军，预感到战局即将朝君士坦丁十一世一方压倒性倾斜，一直观望的腓力六世也主动提出联盟，表示愿意和东罗马帝国结盟对抗哈布斯堡家族。

勃艮第战局不利后，法德里克二世退回了西班牙，他曾试图向他的姻亲腓力六世求助，却得知腓力六世已经和君士坦丁十一世结盟，愤怒的他单方面废止了他与法兰西的玛格丽特的婚姻并将她和她的女儿伊莎贝拉囚禁在修道院中，但他的怒火只对他的妻儿有用年5月，东罗马军队在直布罗陀登陆，法兰西军队也翻越比利牛斯山对法德里克二世形成两面夹击，法德里克二世在托莱多战役中战死，持续三年的西班牙征服战争以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全面胜利告终。

闻之此事，鲁道夫二世斗志尽失，在同年宣布投降，在战后的和平协议中，他不得不将莱茵河西岸的领土全部割让于腓力六世，中古时期的法兰西王国领土达到了巅峰，东岸的众多堡垒据点亦为法兰西军队把守，“神圣罗马帝国”自此名存实亡，直到1453年在瑟蕾拉女皇的命令下正式解散，盛极一时的哈布斯堡家族自此退出了欧陆霸权的角逐年，君士坦丁十一世创建了西班牙总督区，对西班牙社会进行了全面的改造年，西班牙总督区被拆分为四个行省，其语言、制度、社会习俗已完全罗马化，至今，伊比利亚半岛的行政区划仍大体沿袭瑟蕾拉女皇的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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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中古时期的伊比利亚半岛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命运，从12世纪开始介入欧陆纷争，到1428年爆发的西班牙征服战争，我们见识了血亲之间的互相残杀，也见识了驶向新大陆的号角，但最终那些刀光与血光的往事都不过是再征服战争的一段曲章。

1453年5月29日，瑟蕾拉女皇来到英格兰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标志着欧洲第一次实现统一，时至今日，罗马的鹰旗仍然在欧洲的山川与海岸飘扬，从布匿战争到再征服战争，历史在此完成闭环，但真正的征服并未终止，文化的交融和碰撞直至今日仍在持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的变化都离不开“罗马”的烙印。

在名为罗马的熔炉中，曾经的独立王国接连湮灭，他们融入罗马，他们也成就罗马，罗马人民共和国的第一任执政官波拿巴·拿破仑曾感叹“高卢是我的祖国，但我的灵魂属于罗马人民共和国”，伟大的国家不会被征服而是被文明主动地选择，大西洋和地中海的海风仍然拂过伊比利亚的群山，玛利亚女王的雕像仍在格拉纳达矗立，他们亦是历史的一部分，他们被罗马征服，也被罗马铭记，他们即是罗马本身。

【作者有话说】

伊比利亚往事完结，下一个番外是百年战争（but可能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