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艳尸4 (1/2)
艳尸4
江洄一个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冰冷池水灭顶窒息的绝望还残留在身体里,他捂着头,脑子里翻江倒海,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濒死前他看见陈婉娘收了一封喜帖,然后不再坚持顺着陈父的意思嫁给了病痨鬼胡士杰,北平那边范玉郎也在初八同一天结了婚。
可这不对啊……
范玉郎负心薄幸抛弃了陈婉娘,那胡士杰说的奸夫又是谁?
江洄看着自己一身大红婚服,上一次他连奸夫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和谢十一一起被沉了塘,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他决定先不逃走,要在这里等等那个“奸夫”。
“哒哒。”
有脚步声靠近,那人站在江洄面前,红盖头的方寸空间里只能看到一截湿淋淋的衣摆和一双黑皮鞋。
一道听起来颇为耳熟的声音响起,轻轻唤了一声:“婉娘。”
江洄抓着衣角在犹豫要不要掀起盖头,那人又说道:“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不好看……”
范玉郎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婉娘,我回北平之后就被父亲关了起来,我没有故意不回来,只能假意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婚事,在婚礼前几天偷跑了出来。”
“我躲在一辆回平津镇的货车里想要回来找你,货车半路翻了,我也跟着掉进了江里……我来晚了,婉娘……可是……可是你怎么不等等我……”
范玉郎听起来好像在哭,江洄再也忍不住一把掀起了盖头,却看见李宣宝泪流满面地站在他面前,身上灰色长衫泡了水,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水草和尘土。
占了李宣宝身体的范玉郎落泪无声,犹带着哽咽:“婉娘,对不起,怪我回来晚了……”
江洄感觉自己的心口疼的厉害,眨眨眼,两行眼泪也跟着流下来,喉咙堵的发紧,他不由自主地扑进“范玉郎”怀里,哀哀地唤他:“玉郎……”
江洄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微微侧头亲在“范玉郎”嘴角,被附身的李宣宝顿时瞪到了眼,叫了声:“婉娘。”
“范玉郎”双手紧紧抱住江洄,两人跌在鸳鸯戏水的大红喜被上,江洄和李宣宝两人互相惊恐地看向对方,双手解开对方的衣服,江洄露出一侧白皙肩头,衣服挂在肩膀上摇摇欲坠,李宣宝更是羞得脸红成了猴腚,他闭上眼不敢看,被“范玉郎”的意识强带着附身吻在江洄额头,挺直的鼻梁上,然后再往下……
“砰!”
雕花木门被人猛地踹开,病痨鬼的胡士杰在几个纸扎的仆人搀扶下走进来,手指指着床上两人,怒不可遏地骂道:“奸夫□□!奸夫□□!给我抓住他们,我要把他们浸猪笼!沉塘!”
江洄和李宣宝同时感觉那股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力量一松,二人对视一眼,李宣宝抽出随身带的阴木剑一剑捅穿过来的两个纸扎的仆人,他们身上立即窜起一道火光,被烧成了火柴人。
李宣宝带头冲出了婚房,经过胡士杰身边时,阴木剑剑尖一转,对准了他,“这个也是纸人。”
胡士杰倒在地上,吓得四肢扑腾乱爬,不小心碰到一个还未烧尽的纸扎仆人,火苗蛇一样爬到他身上,胡士杰陷入烈焰中哀嚎:“救命啊!爹,娘,救命啊!”
胡士杰的纸人明显比其他纸扎人多了什么,烧的时候惨叫不止,上面还有毛发皮肉烧焦的焦愁味。
江洄看的心惊,问道:“他真是是纸人吗?”
李宣宝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眼神,偏过头道:“嗯,他身上有本人的头发和心头血,这是冥婚常用到的东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心血赋予纸人一魂一魄,通常会在冥婚结束后随本人尸身一同下葬。”
江洄:“那我接下来怎么做?谢十一说必须找到山神铜钱,才能破开艳尸的迷障。”
李宣白垂在身侧的五指动了动,摇头:“我感应不到山神铜钱在哪里。”
江洄一时也没有头绪,这时越来越多纸扎的人涌过来,一张张惨白的脸映着红灯笼的光,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一只烧焦的手突然抓住江洄的脚,江洄头皮一炸,低头对上胡士杰烧的只剩半边的脸,这纸人做的实在太逼真,剩下的半张脸上挂着乌黑皮肉,一大半下颌骨裸露在外,牙齿森白,一张一合的“咔咔”响。
江洄吓得声音都要劈了:“李宣宝——救命!”
李宣宝一剑斩断胡士杰抓着江洄裤腿的那只手,焦黑的手骨摔在地上,还不死心地朝江洄的方向爬,眨眼密密麻麻的纸扎人已经将二人围堵住,李宣宝握着阴木剑艰难抵抗,这边顾得上头那边顾不上屁股的左右支绌,一个仿佛刚从锅底爬出来的漆黑人影扑过来咬住李宣宝拿剑的手腕,阴木剑随即脱手掉在地上。
那黑影缠上他的身体,面目逐渐清晰,竟是李宣宝本人的模样。
李宣宝不敢置信道:“这是我自身的迷障……”
两人被麻绳五花大绑,再次被扔进了胡家的祠堂。
李宣宝垂头,“对不起,是我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