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艳尸3 (1/3)
艳尸3
眼前是一片晦暗的红。
江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的视角只有红色盖头下的方寸空间,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一尊僵硬的木偶,端坐在满目红色的床单被褥里。
“哎呀恭喜新娘子,新娘子真是好福气,新郎官俊的很呐。”
“是啊,恭喜恭喜,喜结连理,祝早生贵子呐。”
“你们快别说了,新娘子都害羞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群人嬉笑着在江洄面前走过,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绣花布鞋在红盖头下面一闪而过。
江洄要是现在可以翻白眼,他恨不得把眼睛翻到天灵盖上去——恭喜?恭喜个屁啊?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媒人妯娌道喜的声音远去,江洄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又坐了大半天,忽然一股热气从小腿往尾椎骨窜,筋骨脉络酥麻一片,他动了动脚,哎?他可以动了。
江洄可以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头顶碍事的红盖头掀去,他看了看这间房间,暗色看不清纹路的雕花窗柩,帷幔窗帘床单被褥都是一水的红色,龙凤呈祥的红烛已经燃了三分之一,兀自往下滴着红泪。
这是一间婚房。
受这些年西方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大多数人觉得白色婚纱的欧式风格圣洁美好,对于这种古式风格,只有堪比“一双绣花鞋”带来的阴森恐怖。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街,艳尸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了?谢无戚二号那个狗邪祟当时暗中观虎斗,眼睁睁看着艳尸和李宣宝谢十一打的热火朝天想来个黄雀在后,艳尸自爆后,这该死的邪祟躲哪里去了?
“谢无戚?”江洄小声喊道:“李宣宝?二宝?”
谢十一又跑哪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谢氏一族,还信誓旦旦的跟江洄保证只要拿到山神铜钱就可以制住谢无戚。
江洄忍不住吐槽。
“施禹?大禹?”江洄朝着周围又喊了一遍,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又鬼气可怖的婚房。
“哒哒。”
有人走过来,没敲门直接推开了房门,门轴发出一声仿佛被人掐着脖子的嘶哑声,重新盖上盖头坐回床边的江洄听的右边眼皮狠狠一跳。
一双暗红色长袍喜服的男人站在江洄面前,他就这样站着,一声不吭。江洄屏着气大气不敢喘,两人像是在无声对峙,比赛谁更能沉得住气一样。
江洄攥着衣角的手冷汗直冒,那片衣角快要被攥出水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咽了下口水,猫叫似的小声问道:“谢无戚,是你吗?”
下一秒前面那人突然动了,一双青白冷硬的手伸过来,江洄被掐着脖子推倒在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里,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他只听见那人声音快要断气地怒骂道:“贱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说,那奸夫在哪里?!”
脖子上的手硬如钢铁,江洄被掐的面色涨红快要窒息,他双手胡乱拍打,晃动的红盖头露出一角,冷不丁和一张男人的脸对上,那新郎两眼凸出眼眶发红,面色煞白消瘦活像个一脚踏进棺材里的病痨鬼。
“我……去你的……奸夫!”
江洄在脖子被掐断之前,奋起一脚把这病痨鬼踹开,他捂着脖子不停咳嗽,“咳咳,这到底什么情况?”
病痨鬼新郎眼睛红的流血,被踹走后又不依不饶地扑上来,誓要掐死江洄才行。
江洄抓起一床被子扔过去,趁着病痨鬼被被子遮住头脸,几步跑到门外,走廊上挂着一盏盏红灯笼,在夜色里发着渗人的红光,江洄分不清方向,随便往走廊一头跑去。
走廊曲折,不注意撞到一个竖着两根小辫子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的头“啪”就掉了,抹着两团诡异腮红的纸扎的脸朝天,画着嘴的地方喊道:“夫人,夫人,你要去哪里?”
江洄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再次慌不择路仓皇逃窜。
见鬼了,又见鬼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艳尸设下的幻境吗?还是误闯谁的冥婚婚礼上来了?
江洄像个没了头的苍蝇,迷失在这鬼气森森的大宅子里,后面他又遇到了几个下人打扮的仆人,无一不是纸扎的。
匆匆拐过一处拐角,发现前面竟站满了人,拄着拐杖的白头发老太太一声令下:“给我抓住这个小娼妇!”
江洄刹住脚,转身想往后跑,忽然倒吸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围满了各式各样的男女老少。
他们统一用一张纸扎的脸骂道:“奸夫淫夫,新婚之夜就和奸夫偷情,气死大少爷,不知廉耻,沉塘!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