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故人4 （1/3）

故人4

一时间，江洄脑袋里转过无数个想法，他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苏瑾发现你？”

“呵。”谢无冕冷笑，“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呢？

江洄心中一震，想起这两日来别墅里异样的窥视，一个猜测猛然跃于嘴边：“你们……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谢无冕：“哈哈，没错，若没有他的助力，不然我怎么能顺利避开小六那家伙呢？”

想到谢无戚反常的昏睡，江洄急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谢无冕讪笑，笑里充满轻蔑：“不过是用了一点蛊，本来我还想了好几个后招，呵呵，没想到见是你倒给他的，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喝下了。”

他俯身捏住江洄下巴，江洄偏头躲开，随即被再次捏住强硬转过来，江洄双膝半跪，被迫高昂头颅，这是一个极具屈辱的姿势，谢无冕就是有意要让无瑕者难堪。

谢无冕半眯起眼，手指撩过江洄头发，又顺着脸颊寸寸抚摸至脆弱的咽喉，他兴奋的双眼赤红，眼神邪肆露骨：“你难道不想猜猜看，我和苏氏老家主做了什么交易吗？”

江洄垂着眼未答，单薄眼皮颤了下，搁在血泊里的右手手指不动声色扣在一起，只等对方松懈不设防时，发出致命一击。

谢无冕却像是知道江洄心中所想，又凑近了些，抓住他右手猛地一折，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那只手立即呈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江洄脸色煞白冷汗直下，一声痛哼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同一时刻，他忽然动了，眉心金光闪过，一直置于膝盖上的左手蓦地擡起，手指搓动，对准此刻靠的极近的谢无冕方向，数道弯月风刃霎时出现，高悬于众人头顶。

弯月风刃自背后狠狠贯穿谢无冕身体，昏暗室内，一时间刀光乱舞，灵力肆虐，风刃顺着经脉脉络撕扯血肉，谢无冕上半身自左肩至右肋下当即血肉模糊，他眼神发狠，急急后退几步避开又一波弯月风刃，同时五指虚空一抓，眨眼扣住施禹的脖颈让他挡在自己身前。

一道流光闪烁的弯月风刃在施禹眼睛不足一寸处停下，他面容呆滞发木，眼睛眨也不眨。

谢无冕的身形被施禹完全遮挡，他吐了一口血水，声音阴沉狠厉：“来啊，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两相对峙，窗外又一声惊雷，闪电照亮江洄紧绷嘴角，灵力萦绕于他指间，几度擡起又落下，突然他后心被人狠狠一脚踹下，他猝不及防跪倒在血色图腾之上，喉中涌上腥甜，他没忍住，鲜血从嘴角流下，同时两条胳膊被反方向紧紧扭在身后。

是谢十一。

谢无冕随手扭断施禹的脖颈，然后气急败坏走过来，骂道：“给我把他两条胳膊都卸了！”

直至死亡的前一刻，施禹仍然维持着一副被控制的傀儡木然模样，江洄眼睁睁看着施禹歪着脖子倒下去，不顾一切奋起向前：“大禹！”

被控制神智的谢十一险些抓不住江洄，他手上发力，又是两声骨节错开的嘎嘣脆响，江洄痛的身体如煮熟的虾子般向内蜷缩，只是脊骨刚半弯出一个弧度，又被人从头顶抓住头发狠狠提起，他不得不顺着力道身体后仰，喉结上下滚动，纤细脖颈折出一弯弧度，如濒死的蝶，引颈待戮，但他的眼神却好似凌厉如刀，恨不得再次聚起弯月风刃将谢无冕万刃穿心！

已经半死不活的崔临安只能在一边焦急喊道：“江洄！”

谢无冕抓住江洄发顶，听到江洄隐忍闷哼的声音，他舔了舔唇，令人发毛地笑：“你太容易心软了。”

被丢在落地窗边的施禹如断线木偶一动不动，头皮上传来的痛感致使江洄不得不扬起下巴，他双眼早被涔涔冷汗糊住，一行潮湿水痕从凌乱的眼睫下沁出，顺着眼角滑落脸颊。

谢无冕俯身，神经质般凑近在江洄脸上嗅了一下，“不过一个小小人类罢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世出无瑕者，高贵至洁，啧，你这副模样……怪不得小六如此迷恋你。”

江洄厌恶别开眼，复又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和苏瑾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谢无冕恍惚被他眼底愤恨惊到，忍不住后退一步，又快速敛住心神，居高临下投下目光：“九百多年前，你与无垢身意图彻底封印濯灵渊，可惜用错了方法棋差一招，濯灵渊被迫陷入休眠状态，而这几年，我能感觉到它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不过还差一点火候，这把火，需要无瑕者亲自去添才是。”

“濯灵渊休眠状态，世间清浊二气失衡，这导致当初所有借由浑浊灵气驯化自身邪祟的修行者开始逐渐遭到反噬。”谢无冕突兀大笑起来：“哈哈哈，苏瑾他这个老东西也不例外，当初追随他的那些灭灵者也就是后来的苏氏族人，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失控，苏瑾只能以自身邪祟迷障同化了他们加以控制。清气衰而浊气盛，如果你们将濯灵渊彻底封印也就罢了，但你瞧，床边这个崔氏一族的后人就是苏瑾的下场。濯灵渊只要一被彻底封印毁掉，他们这些邪祟修行者要么身首异处要么沦为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谢无冕直起身体，双臂夸张的向两侧张扬：“可是让一个多年来身居高位玩弄权势之人来说，无论是死还是成为一个废人都是难以接受的吧，苏谨那个老东西活了九百多年，那样一个自以为是生性高傲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所以，当我告诉他，只要让我吞噬无瑕者与无垢身，就能再次重启濯灵渊，这世间将再次恢复成万法时代，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半靠在床边的崔临安听闻此言，绝望地闭上了眼，因自身邪祟迷障作祟外加失血过多，他脸色灰败黯然，胸口起伏已经越来越不明显。

另一边的江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半跪在血色眚目图腾之内，双臂不自然的无力垂着。凌乱头发遮住他的眉眼，也遮住了眼底一抹晦暗神色。九百多年前，苏瑾总是对他说“你太容易心软了”，九百多年后的今天，苏瑾亦是说了同样的话。其实这样的话，那夜苏陌琰死在他怀里时也曾说过——

“云时，你肩上担的不只是苏氏一族的兴衰荣辱，更是南楚无数修行者的生死，日后……日后行事，应当断则断。”

“轰隆——”

窗外惊雷阵阵，狂风呜咽暴雨如注，谢无冕立在又一道闪电的电光中，一半身形隐在黑暗里，侧身投下的神情冰冷俾睨：“别废话了，开始吧。”

话音落，崔临安身体一阵剧烈颤抖，周身漫出一层血色雾气，数不清的血红触手从红雾里疯涌而出，崔临安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虚弱低吼，身上鲜血汩汩流向江洄脚下那只血色眼睛图腾，图腾阵法中那些鲜血似是活的，它们随崔临安周身血红触手蠕动，一点一点爬上江洄的手脚膝盖，血滴化作的红线，一丝一缕穿针引线，把他整个人都钉在图腾闭合的眼球位置。

江洄恨不能蜷缩成一团，一时间痛的太阳xue鼓掌青筋暴起，两颊肌肉更是死死咬着牙关线条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