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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命运相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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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相缠

如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汗浸湿了后背那件属于昱宁的宽大T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片刺目的血红和沈薇因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鼻腔里仿佛还能闻到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冰冷雨夜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又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干净,苍白,没有一丝血迹。可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和银簪刺入时那令人牙酸的细微阻力,却仿佛还烙印在指尖,真实得可怕。

不是梦。

那绝对不仅仅是梦。

那是记忆,是被深埋的、属于另一个“沈思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她杀死了自己的妹妹。用母亲给的、象征着爱与自由的银簪。

巨大的震惊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手臂,试图用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现实,却依旧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和灵魂深处的战栗。

房间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昱宁站在门口,显然是被她刚才剧烈的动静惊醒吸引而来。她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睡意,但那双眼睛在接触到如麦惨白如纸、冷汗涔涔、浑身发抖的模样时,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麦擡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门口那个身影。逆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昱宁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她此刻所有的慌乱与无措。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空气里只剩下如麦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清冷微苦的木质香气——那引发了一切的、属于昱宁的冷香。

许久,昱宁才缓缓走了进来。她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门外透进的光,走到床边,递过一杯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温水。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不同于平日的冰冷,似乎也被这深夜的惊悸染上了一丝别的什么。

如麦没有接水杯,只是擡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看着昱宁,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困惑,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昱宁看着她汹涌的泪水,递着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双向来冷静甚至带着疏离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是痛楚?是了然?还是别的什么?

她沉默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出声安慰,也没有追问噩梦的细节,只是那样安静地陪着,任由如麦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如麦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只剩下间歇性的抽噎。她擡起通红的眼睛,望向身旁沉默的昱宁。昱宁侧着脸,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勾勒出她清晰却显得有些脆弱的侧脸线条。

“那个香味……”如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调的那个香水……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她试图描述,却语无伦次,那些画面太过惊悚真实,她甚至不敢再次回想。

昱宁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深,像是望进了她灵魂最慌乱无措的角落。

“嗯。”她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仿佛早知道会如此。

这反应让如麦的心更加往下沉。她忽然想起之前几次闻到这香味后那些支离破碎、令人不安的梦境。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为什么……”如麦喃喃地问,像是在问昱宁,又像是在问自己,问那无常的命运。

昱宁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如麦几秒,然后忽然极其轻微地、自嘲般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短暂得如同错觉。她转回头,继续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夜风里: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在一个很古老的地方,还有一个……妹妹……”她说到“妹妹”两个字时,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前再次闪过那双充满怨恨最终归于死寂的眼睛,以及那根没入太阳xue的银簪。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画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艰难地说道:“我我好像伤害了她,用一根翅膀形状的银簪……”

昱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她没有任何动作,但房间里空气的流速仿佛都因此而凝滞了。

如麦鼓起勇气,望向那个冰冷的背影:“昱宁,你调的这个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而且感觉那么真实?”像质问一般,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怀疑,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但感官和情绪体验却真实得让她恐惧。

昱宁依旧沉默着,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让她的表情显得莫测高深。她的眼神复杂极了,里面翻涌着如麦看不懂的剧烈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积累了太久太久的疲惫。

“莫名其妙?”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觉得那只是莫名其妙的梦?”

如麦被她话里的意味和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反驳:“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真的?”她试图用一种近乎荒唐的语气来掩盖内心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昱宁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讽刺。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上锁的抽屉——如麦之前就注意到过,但从未想过里面是什么。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昱宁从抽屉深处,取出了一个细长的、有些年头的木盒。她拿着木盒,走回床边,递到如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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