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命运相缠 (2/3)
“打开它。”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麦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迟疑地看着那个古朴的木盒,又擡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昱宁,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盒子有些沉。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深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银簪。
簪体流畅,簪头被打造成一对栩栩如生、极力舒展的翅膀形状。工艺精湛,但在翅膀的细微缝隙和簪体末端,却隐约能看到一些难以彻底清除的、深褐色的、仿佛是干涸已久的污渍。
正是她梦中出现的那一根,分毫不差。
也是她们初识,昱宁送给她的那一根。
如麦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木盒差点从她颤抖的膝盖上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根银簪,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这是……”
“你梦里的东西,是吗?”昱宁的声音冷静得残酷,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如麦,“翅膀的形状,边缘这里,”她的指尖隔空点着簪翅某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是当年不小心掉在地上磕的。还有这里,”她的手指移向簪尾那些深褐色的痕迹,“这些洗不掉的暗红色……是什么,需要我告诉你吗?”
如麦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昱宁说的每一个细节,都与她梦中所见、所感严丝合缝。
“不可能……”她摇着头,试图抗拒这个荒谬而恐怖的真相,“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
“荒唐?”昱宁猛的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开始汹涌地渗透出来,“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怎么解释我知道你梦里的一切细节?怎么解释我知道你怕冷、不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甚至下意识躲避亲密触碰的习惯?”她的语气变得急促,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激动,“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沈思年!”
“沈思年”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如麦的耳膜上,也劈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擡头,撞进昱宁那双此刻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无尽复杂情感的眼睛里。
“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沈思年。”昱宁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如麦的心上,“那是你前世的名字。我就是沈薇因,那个你梦里的少女,那个被你用这根母亲偏心地送给你的银簪,亲手杀死的妹妹。”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无缓冲地刺入如麦的胸膛,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和世界观彻底粉碎。她瘫软在那里,失去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轰鸣声和那根染血的银簪在眼前不断放大。
前世。轮回。血亲相残。
这些只存在于怪力乱神传说中的词语,此刻却成了她必须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如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银簪,前世最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母亲临终赠簪,妹妹生日的米糕,那本染血的日记,疯狂的控诉,窒息的痛苦,以及最后那求生的、也是致命的一刺……
冰冷的愧疚和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也明白了初见昱宁时那莫名的熟悉与心悸,明白了她时而复杂难辨的眼神,明白了她那份隐藏在冷漠下的、若有似无的关注和恨意。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为了恐惧,而是为了那沉重得无法呼吸的过往和罪孽。
她缓缓擡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昱宁——亦或者说是沈薇因。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伤,声音破碎不堪:“所以,你找到我是为了报仇吗?”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昱宁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剧烈地翻腾着,恨意、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她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如麦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听到昱宁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说:
“是。”
这个字,像冰锥,刺透了如麦的心脏。
但紧接着,昱宁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仿佛自己也困惑于这个答案:“我带着记忆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你,让你也尝尝那种痛苦和绝望。我来到云港,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这个。”
如麦的心一沉。
“但是……”昱宁的话锋忽然一转,她的目光掠过如麦苍白泪湿的脸,掠过她因为发抖而紧握的双手,最终落回那根银簪上,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但是看着现在的你,看着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你会因为一道题解不出来而皱眉,会因为星茗的玩笑而无奈,甚至会扶起摔倒的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眼神看向如麦,复杂得让人心痛:“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如麦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好久,如麦才鼓起勇气,哽咽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